让山西文学重归“山药蛋派”的乡土沃壤
桦 楠
在山西文学的历史长河中,以赵树理为代表的“山药蛋派”如黄土地上的劲松,深深扎根于三晋大地的土壤,用朴素的笔触、鲜活的人物、浓郁的乡土气息,书写出中国农村的变迁与农民的心声,成为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独具特色的流派。如今,时代虽已变迁,但“山药蛋派”所秉持的“扎根乡土、关注民生、现实主义、大众表达”的核心精神,仍是山西文学不可或缺的精神内核。当下山西文学创作风格要回归“山药蛋派”的主题土壤,并非简单复刻往昔范式,而是要在传承精髓的基础上与时俱进,让乡土精神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回归“山药蛋派”的主题土壤,首要在于重拾“扎根大地”的创作姿态,让笔尖真正触碰黄土地的温度。“山药蛋派”的诞生,源于赵树理、马烽等作家深入农村生活的亲身体验,他们不是乡土的旁观者,而是“生活的主人”,走到哪里就工作到哪里,从平凡的农耕场景、邻里纠葛中汲取创作养分。当下部分山西作家虽仍以乡土为题材,但往往缺乏深入生活的耐心,作品中的乡土多是想象的重构,少了真实的烟火气。要改变这一现状,作家需主动沉潜到山西的乡村与城镇,走进转型期的煤矿厂区、美丽乡村的田间地头、城乡结合部的街巷胡同,记录新时代农民的精神困惑、乡村振兴的实践探索、资源型城市的转型阵痛。正如李锐在《厚土》系列中对吕梁山区生活的深刻描摹,唯有真正融入生活,才能捕捉到最鲜活的细节,让作品流淌出黄土地独有的质感。
延续“问题意识”的创作传统,是回归主题土壤的核心要义。赵树理曾将自己的作品称为“问题小说”,旨在紧扣时代脉搏,反映农村发展中亟需解决的现实矛盾,用文学的力量启发思考、推动问题解决。从《三里湾》中的合作化难题,到《锻炼锻炼》中对农民落后思想的批判,都彰显着强烈的现实关怀。当下山西正处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乡村振兴中的人才流失、传统民俗的传承困境、资源型城市的生态修复与产业转型等,都是时代赋予作家的创作命题。作家应秉持“山药蛋派”的现实主义精神,直面这些现实问题,既不回避矛盾,也不刻意美化,通过典型人物的命运轨迹,展现三晋大地上的时代变迁与人心向背。近年来“赵树理调解法”在基层治理中的应用,恰恰证明了这种问题意识的现实价值,文学创作更应承接这份传统,让作品成为映照时代的镜子。
坚守“大众表达”的艺术追求,让文学作品拥有更广泛的读者基础,是回归主题土壤的重要路径。“山药蛋派”的作品之所以家喻户晓,关键在于其通俗质朴的语言风格与喜闻乐见的叙事方式。赵树理的语言没用过一句生僻的土言土语,却自带浓厚的地方色彩,诙谐生动、准确传神,让农民读者如听乡音、如尝家味。当下部分山西文学作品追求技巧的繁复与语言的晦涩,拉大了与普通读者的距离,违背了“山药蛋派”的大众化初心。回归主题土壤,便要在语言上向传统致敬,从山西方言中汲取精华,锤炼出既具乡土韵味又通俗易懂的文学语言;在叙事上借鉴民间故事的结构技巧,融入晋地戏曲、评书等民间艺术元素,让故事节奏明快、层次分明。同时,也应像“山药蛋派”前辈那样,合理吸收现代叙事手法,在不破坏大众阅读习惯的基础上实现艺术创新,让作品既有乡土底色,又有时代新意。
传承“为人民写作”的价值内核,是回归主题土壤的精神支撑。“山药蛋派”的作家始终坚信,写作与拿枪、拿锄头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他们的创作旨在“劝人向善、推动进步”,让文学成为连接作家与人民的桥梁。当下山西文学创作更应坚守这一初心,将目光聚焦于普通劳动者的喜怒哀乐,塑造新时代的“三晋群像”——既有乡村振兴中的带头人、坚守传统的手艺人,也有转型发展中的矿工、奔波忙碌的小城青年。这些平凡人物的奋斗与坚守,正是“山药蛋派”主题土壤中最具生命力的部分。正如“新时代文学晋旅”品牌建设所倡导的,山西作家应始终以人民为中心,用真诚的笔触记录普通人的生活,让作品传递出温暖与力量,实现文学服务人民、启迪人心的价值。
从“晋军崛起”的辉煌到新时代“文学晋旅”的探索,山西文学从未脱离“山药蛋派”奠定的现实主义根基。回归“山药蛋派”的主题土壤,不是复古,而是对文学本质的回归;不是局限,而是为创作注入更深厚的力量。当山西作家真正扎根乡土、直面现实、心系人民、通俗表达,便能让“山药蛋派”的精神在新时代延续生长,让山西文学在黄土地上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彩,书写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乡土史诗。

作者简介:荆建平,笔名桦楠,嘉河文学创作团队理事长。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山西文学》《延河》《星星诗刊》《诗刊》《诗歌报》等知名期刊,出版有《天边的风》《孤独的太阳》两部个人诗集和《裸魂》《夜花园》《担当》三部长篇小说。中国法学会、中国诗歌学会、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平定县评梅诗社创始人之一、终身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杂志特邀作家。先后组织举办了“莲花山杯·文旅融合振兴宁艾”全国有奖征文和阳泉市“嘉河杯·唤醒乡愁”主题征文活动,主编出版了平定县评梅诗社成立25周年纪念诗集《月亮蒙上青春的眼》,并参与编撰平定县大型历史文献《诗韵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