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思政课的根本任务在于立德树人。这不在于教案写的多么华美,而在于教师能以身示范,触动学生的生命,塑造学生的灵魂。曹县庄寨镇中学申喜仓老师2026年3月发表在《教育家》杂志上的教育叙事《一堂没有教案的思政课》,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校园里,有一个身影总比晨光醒得更早。深蓝色的工作服洗得泛白,一双粗糙的手握着扫帚,"沙......沙......”地清扫着路面。他是学校的清洁工李师傅,孩子们每天从他身边经过,却很少有人真正留意过他。食堂里,他也总在人群快要散尽时,端着搪瓷碗坐在远处的角落。我曾见几个孩子从他身边经过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闪躲。他只是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了一下。我曾无数次在课堂上带领学生诵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阐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仁爱之道。可当朴素的劳动者就在眼前,那些字句竟显得苍白无力。若教育不能触及灵魂,再精致的教案也只是纸上的空谈。一天中午,我端着餐盘,径直走向那个角落。“李师傅,这儿没人吧?他惊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王老师,这......这里味儿不好......”我笑着坐下,夹起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放到他的碗里:“李师傅,尝尝,今天的肉烧得好。”他怔住了,嘴唇啜喘着,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谢谢"。阳光洒在我们俩的碗里,也洒在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里。从那以后,我常常端着餐盘坐到李师傅身边。渐渐地,班长来了,学习委员也来了.....-那个角落,从冷清变得热闹起来。我忽然明白,最生动的教案,往往隐匿于那些课堂之外的“决定性瞬间”。我觉得是时候了。一节班会课上,我挽着李师傅的胳膊走进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听李爷爷讲讲他眼中的校园。”他站在讲台旁,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我......我没什么文化,就想着,把学校弄得干干净净的,你们这些娃娃就能安心读书,将来成为有出息的人。”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那堂课,如春风拂过。让每个人都听见了“尊重”在心里拔节孕穗的声音。班会课之后,孩子们对李师傅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那个周末,我带着几名学生代表提着水果,敲开了李师傅的家门。一间小屋,简单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我们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钉”住了一一一名英俊的年轻警察,穿着笔挺的警服,正对着我们微笑。那一刻,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他......是我儿子。”李师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年前,抓坏人的时候,替战友挡了枪,没回来......”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哭了。“我儿子小时候就在咱们学校读书。”李师傅望着照片,眼神里满是温柔,“我来学校干活儿,不要钱。我扫着他跑过的操场,擦着他趴过的窗台,就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一样。”大家终于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清洁工,也是一座沉默的山、一片深情的海。我们课上讲了无数英雄的故事,却不及眼前这位老人沉默的背影来得震撼。巨大的认知落差,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孩子们心中曾经的那份漠然,也让我对“课程资源”有了全新的理解:真正的教育资源,是那些能够触动生命、重塑灵魂的真实存在。离开李师傅家时,我们对着他,也对着墙上那张年轻的面庞,深深地鞠了躬。这是我人生中最沉重也最真切的一堂思政课。它教会我,教育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带着孩子们蹲下来,看见每一个平凡生命里的光。这堂课,没有教案,却有着最完整的育人闭环;没有板书,却在每个人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从此,校园里多了一声声“李爷爷好”,多了一双双主动捡起纸屑的手。这一经历让我更加笃定:好的思政课,是师生共同完成的一场向真、向善、向美的生命奔赴。它或许没有写在教案本上,但它一定写在教师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里,写在学生每一次心灵的震颤里,写在教育者永不熄灭的职业良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