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之瓠》公开课教案

课题：《五石之瓠》——在“无用”中窥见道心

教材：统编版高中语文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二单元

课型：文言文思辨阅读课

课时：1课时

授课对象：高二学生

一、设计理念

先秦诸子散文的学习不能止步于“读懂字面”和“记住结论”。本课以“无用如何转化为大用”为核心问题，构建“对话—解构—重构—迁移”四个思维层次：从文本细读中梳理庄子与惠子的思维分歧（对话与解构），到文言知识积累中把握说理逻辑（基础层），再到“蓬之心”与“江湖”意象的深度品析（提升层），最终在当代语境中完成“无用之用”的创造性转化（迁移层）。整堂课以“转化”一词贯穿，使学生的思维从“读懂庄子”走向“对话庄子”。

二、教学目标

1. 语言建构与运用：积累“龟”“絖”“说”等通假字，“树”“实”“大”等词类活用，把握“或以封”“则所用之异也”等文言句式；理解“瓠落”“洴澼絖”“蓬之心”等词语的语境义。

2. 思维发展与提升：通过对比分析惠子与庄子的论辩逻辑，辨识“线性思维”与“创造性转化思维”的差异；理解“不龟手之药”寓言中“小大之辩”的论证功能。

3. 审美鉴赏与创造：品析“浮乎江湖”的意象营造，感受庄子寓言“变形手法”与“辟阖结构”的艺术魅力。

4. 文化传承与理解：理解庄子“无用之用”的哲学内涵，辩证评价其在当代教育焦虑、功利主义语境下的启示意义。

三、教学重点与难点

重点：梳理庄子以“不龟手之药”论证“所用之异”的说理逻辑；理解“蓬之心”的批判指向。

难点：突破“无用之用=消极避世”的浅层理解，理解庄子“无用之用”是**一种积极的思维方法**——将事物的“限制性特征”转化为“可能性空间”。

四、教学过程

环节一　导入：一场“相爱相杀”的论辩（3分钟）

教师活动：出示《庄子送葬》中的句子——“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提问：庄子所说的“夫子”是谁？两人是什么关系？

学生预：惠子，庄子的朋友/论辩对手。学生可能联想到《濠梁之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教师点拨：庄子与惠子既是挚友，又是论敌。惠子是名家代表人物，擅长逻辑论辩，凡事讲“实用”；庄子则崇尚超越功利的“逍遥”。今天这篇《五石之瓠》，就是两人围绕一只五石大葫芦展开的又一次交锋。

设计意图：以人物关系激活旧知，建立“论辩语境”，为后续“从表面争论读到深层思想分歧”做铺垫。

环节二　基础积累：读通文意，扫清障碍（10分钟）

（1）诵读与正音

请一位学生朗读全文，教师正音：瓠（hù）、瓠落（huò luò）、呺（xiāo）然、掊（pǒu）、洴澼絖（píng pì kuàng）、鬻（yù）、说（shuì，通“悦”）。

（2） 重点字词、句式精讲（精讲核心考点，拒绝碎片化罗列）

核心实词：固（实在）、虑（用、凭借）、掊（击破）、树（种植）、实（充实、容纳）

特殊句式：“夫子固拙于用大矣”（状语后置句，正常语序：夫子固于用大拙矣），点明本句是全文核心评价句，是庄子反驳惠子的关键。

词类活用：“大”（形容词作名词，大的东西、大的器物）

（3） 梳理文本两层脉络

第一层（惠子之言）：惠子得大瓠，容量极大，却因“盛水不坚、为瓢无容”，最终判定其无用，击破舍弃。

第二层（庄子之驳）：庄子批评惠子“拙于用大”，以“不龟手之药”的寓言类比，证明事物价值不由本身大小、形态决定，而由使用方式、认知格局决定。

过渡衔接：同样一只大瓠，惠子弃之，庄子惜之。一字之差，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逻辑。接下来我们深入拆解二人的思维差异。

设计意图：公开课不能绕过文言基础。采用“分组完成+教师点拨”的方式，既保证效率，又让学生在“做中学”。一词多义以“固”“与”为代表，这两个字在文中有多个义项同现，辨析价值高。

环节三　核心探究：惠子之“困”与庄子之“通”（18分钟）

任务一：梳理惠子的“直线逻辑”（4分钟）

问题：惠子得到五石大葫芦后，为什么“掊之”（砸碎）？他的推理链条是什么？

学生活动：用“因为……所以……”的句式概括。

教师板书惠子逻辑链：大葫芦→ 盛水“其坚不能自举” → 剖瓢“瓠落无所容” → 判定“无用” → 掊之

追问：惠子的逻辑有什么特点？学生讨论后教师总结：这是一条“直线逻辑”——以是否“符合现有用途标准”作为唯一判断依据。惠子是名家，逻辑思维极强，但正是这种过于严密的功利逻辑，使他看不到大葫芦的另一种可能。

任务二：破解庄子的“转化逻辑”——“不龟手之药”的论证功能（7分钟）

问题：庄子没有直接回答“大葫芦有什么用”，而是讲了一个“不龟手之药”的故事。这个故事在论证中起什么作用？

学生活动：填写对比表格。

教师引导：庄子用这个故事说明一个关键道理——“用”的大小不取决于事物本身，而取决于“所用之异” 。同一个药方，在宋人手中只能维持生计，在“客”手中却能决定战争胜负。那么，惠子的大葫芦，是不是也同样存在一个“尚未被发现的用法”？

追问：庄子提出的“大樽浮江湖”方案，与此前惠子尝试的“盛水”“为瓢”有什么本质区别？

学生讨论后明确：惠子试图让大葫芦“成为某种工具”（容器、水瓢），这是在已有的用途框架内寻找位置；庄子则让大葫芦“成为它自己”——保持完整，利用其中空、轻盈的物理特性，变身为渡水的“腰舟”。这不是“改造事物以适应用途”，而是 “顺应事物之性以开辟用途”** 。

任务三：品析“蓬之心”的批判指向（4分钟）

问题：庄子说惠子“犹有蓬之心也夫”，什么是“蓬之心”？这句话的批评力度体现在哪里？

教师提供注释：“蓬”是一种短曲不直的草。“蓬之心”即心灵被短曲的成见所遮蔽，不能通达。

学生讨论：惠子并非愚蠢之人，他是名家大师，逻辑清晰。庄子批评的不是惠子的智力，而是他的**“思维舒适区”** ——他太习惯于用“实用/无用”的二元框架来评判一切，以至于“看不见”框架之外的天地。这就是“蓬之心”：不是没有心，而是心被自己的成见遮蔽了。

教师深化：请学生思考——在我们的生活中，有没有类似的“蓬之心”？比如，一道题只有一种“标准解法”，一篇作文只有一种“高分模板”……惠子的困境，其实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思维困境。

设计意图：这一环节是整个教案的“思维枢纽”。“不龟手之药”不能只当作一个故事读过去，而要让学生看到它的论证结构——通过“同样事物、不同用法、不同结果”的对照，自然推出“所用之异”的结论，再回扣大葫芦的“未用之用”。“蓬之心”的分析则将“论辩”提升到**思维自觉**的层面，为迁移环节做准备。

环节四　提升与迁移：从“浮乎江湖”到“乘物游心”（8分钟）

（1）意象品析：“江湖”是什么？

问题：庄子建议把大葫芦“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这里的“江湖”，只是地理上的江河湖泊吗？

学生活动：小组讨论，教师引导。

预设：“江湖”与“庙堂”相对，是自由自在、不受功利约束的精神空间。“浮乎江湖”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渡水，更是一种存在方式的隐喻：让大葫芦脱离“被使用”的焦虑，在江湖上获得属于自己的存在方式。而人，也可以像这只大葫芦一样，不再被“有用”的尺子衡量，而进入“逍遥”之境。

教师补充：联系《逍遥游》中的“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庄子在整篇《逍遥游》中反复表达的，正是一种不被“用”所困的自由。

（2）当代对话：今天我们为什么需要“无用之用”？

情境任务：学校图书馆要在一角设置“发呆区”，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反对：“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设发呆区有什么用？浪费空间！”

请你以“大瓠”的口吻，写一段100字左右的回复，为“发呆区”辩护。要求：化用《五石之瓠》中的思维方法，不直接引用原文，但要让读者感受到“无用之用”的智慧。

示例（教师可先展示，再让学生动手）：“你觉得发呆没用，是因为你用‘做题’的尺子来量发呆。可你想过没有——一个五石大的葫芦，盛水会裂，做瓢太大，难道它就该被砸碎？它还可以浮在江湖上啊。发呆区也一样，它不是让你不做题，是让你的脑子有地方‘浮起来’。一个人如果连发呆的空间都没有，他的心大概也会变成一只五石之瓠——大则大矣，却被自己砸碎了。”

学生现场写作（3分钟），请2—3位学生分享，教师点评。

设计意图：这是全课的高潮。“为发呆区辩护”这个情境既贴近学生生活（尤其是学业压力大的高中生），又要求学生迁移运用庄子的思维方式——不是背诵“无用之用”，而是用“转化视角”去回应一个具体的现实争议。这才是“思维深度”的落地。

环节五　课堂小结与延伸（2分钟）

教师总结：今天我们做了一件事：把庄子从“先秦思想家”变成了“思维方式” 。惠子看到大葫芦，想的是“它不能做什么”；庄子看到大葫芦，想的是“它还能成为什么”。这两种目光的差距，就是“蓬之心”与“逍遥”的差距。《五石之瓠》不是教我们“不做事”“不当有用的人”，而是教我们在被“有用/无用”的标签困住的时候，记得问自己一句：换一种“用”的方式，事情会怎样？

课后作业（二选一）：

1. 阅读《庄子·人间世》中“栎社树”寓言，比较“不材之木”与“五石之瓠”在“无用之用”论证上的异同，写一段300字的比较分析。

2. 以“我所珍视的一件‘无用’之物”为题，写一篇600字的随笔，要求运用庄子的思维方式为自己的“无用之物”赋予“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