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讲促织
一、作者介绍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山东淄川（今山东淄博）人，清代著名文学家、短篇小说家。
蒲松龄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均未得志，长期在乡绅人家设馆授徒，得以广泛接触社会各阶层人物，洞察社会黑暗与民间疾苦。他耗时数十年，搜集民间传说、奇闻异事，创作完成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共收录作品近 500 篇，以 “用传奇法，而以志怪”为创作特色，借花妖狐魅、奇闻异事的虚幻情节，反映现实社会的矛盾冲突，批判封建礼教的束缚、官场的腐败黑暗，歌颂纯真的爱情与人性的美好，是中国古代文言短篇小说的巅峰之作。《促织》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篇章，以民间“斗促织” 的习俗为线索，将幻想与现实紧密结合，兼具故事性与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本文创作于清代康熙年间，此时虽处于“康乾盛世”的表象之下，但封建专制统治日益强化，官场腐败盛行，各级官吏为迎合上级、讨好皇室，横征暴敛、盘剥百姓，导致民不聊生。
当时，皇室及贵族盛行“斗促织”的娱乐活动，上行下效，地方官吏借机向民间强制征收优质促织，以此作为晋升、邀功的资本。征收过程中，官吏层层加码、敲诈勒索，许多百姓为完成征缴任务，不惜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
二、文体知识
《促织》属于中国古代“志怪小说”范畴，是《聊斋志异》中“幻想与现实交融”的典型作品，具有以下核心特点。
1.题材特点：以奇闻异事为载体，融入神鬼、奇幻元素（如本文中“魂化促织” 的情节），看似荒诞不经，实则紧扣现实。
2.创作手法：“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既借鉴传奇小说的情节曲折、人物鲜明的特点，又保留志怪小说记载奇事的内核，虚实结合，感染力强。
3.主旨表达：不以猎奇为目的，而是借奇幻情节讽喻现实，批判社会弊端、表达作者的价值追求，具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
4.语言风格：文言简练典雅，叙事简洁明快，人物刻画生动传神，兼具文学性与可读性。
三、生字注音
词语 | 拼音 | 注释说明 |
促织 | cù zhī | 蟋蟀的别名，本文故事核心线索 |
迂讷 | yū nè | 迂拙而不善言辞，文中形容成名的性格 |
爇香 | ruò xiāng | 点燃香，文中指求神占卜时的动作 |
翕辟 | xī pì | 开合，文中形容女巫占卜时唇吻的动作 |
竦立 | sǒng lì | 恭敬地站立，文中指求卜者等待占卜结果的姿态 |
不啻 | bù chì | 比不上、不止，文中形容成名对优质促织的珍视之情 |
惙然 | chuò rán | 气息微弱的样子，文中形容成名之子投井后苏醒时的状态 |
龁 | hé | 咬，文中形容促织争斗时的动作 |
躈 | qiào | 肛门，文中“蹄躈” 指牲畜数量单位（四蹄加一窍为一头） |
赉 | lài | 赠送、赏赐，文中指抚军对成名的奖赏 |
觇视 | chān shì | 窥视、探看，文中指成名发现促织时的动作 |
掭 | tiàn | 轻轻拨动，文中指成名用尖草引促织出穴 |
藁葬 | gǎo zàng | 用草席裹尸埋葬，文中指成名准备埋葬儿子 |
蠹 | dù | 蛀虫，文中比喻胥吏，“以蠹贫” 指因胥吏盘剥而贫困 |
四、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原字 | 通假字 | 含义 | 例句 | 译文 |
裁 | 才 | 刚刚、方才 | 手裁举，则又超忽而跃 | 刚一抬手，（促织）就轻快地跳开了 |
翼 | 翌 | 第二天 | 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诃成 | 第二天把促织献给县令，县令见它矮小，怒斥成名 |
彀 | 够 | 能够 | 称心快意，几家能彀 | 称心如意的事，有几家能够实现呢 |
帖 | 贴 | 抵押 | 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 | 百姓天天抵押妻子、卖掉孩子，没有尽头 |
（二）重点实词
实词 | 含义 | 例句 | 译文 |
昂 | 使…… 抬高 | 昂其直，居为奇货 | 抬高它的价值，囤积起来当作稀有货物 |
倾 | 使…… 倾家荡产 | 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 每征收一头促织，就使好几家倾家荡产 |
疏 | 分条陈述 | 细疏其能 | 详细分条陈述它的本领 |
笼 | 用笼子装 | 大喜，笼归 | 非常高兴，用笼子装着带回家 |
责 | 责令、征收 | 令以责之里正 | 县令把征收促织的任务责令给里正 |
觅 | 寻找、寻求 | 百计营谋不能脱 | 想尽办法谋求摆脱（里正之职） |
造 | 到、前往 | 径造庐访成 | 直接到成名家拜访 |
惴 | 恐惧、担忧 | 惴惴恐不当意 | 心中担忧，害怕不符合（上级）的要求 |
矜 | 得意、骄傲 | 虫翘然矜鸣 | 促织鼓起翅膀得意地鸣叫 |
（三）重点虚词
虚词 | 含义 | 例句 | 用法分析 |
以 | 把、用 | 以一头进 | 介词，引出动作对象 |
因为、由于 | 以其无礼于晋（补充对比） | 连词，表原因（文中无，补充常见用法） |
凭借、依靠 | 能以神卜 | 介词，凭借某种方式 |
用来、以便 | 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 连词，表目的 |
之 | 代词，它（代促织） | 成以其小，劣之 | 作宾语，指代小促织 |
助词，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 |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补充对比） | 无实义，取消句子独立性 |
动词，到、往 | 辍耕之垄上（补充对比） | 作谓语，表动作趋向 |
而 | 表转折，却、但是 | 而翁归，自与汝覆算耳 | 连接分句，表转折 |
表修饰，地 | 掩口胡卢而笑 | 连接状语与中心词 |
表顺承，就、然后 | 逐而得之 | 连接连续动作，表顺承 |
其 | 代词，他的、它的 | 其喙有钳（补充） | 作定语，指代物体的 |
代词，那、那个 | 其虫旧曾有之 | 作定语，指代前文提到的促织 |
副词，大概、恐怕 | 其真无马邪（补充对比） | 表推测语气 |
且 | 副词，将要、将近 | 且燕赵处秦革灭殆尽之际（补充） | 表时间状态（文中无，补充常见） |
连词，并且、而且 | 且壮士不死即已（补充） | 表递进关系 |
（四）文言句式
句式类型 | 例句 | 翻译 | 句式分析 |
判断句（无标志） | 此物故非西产 |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陕西的特产 | 用“非” 表否定判断 |
被动句（“为…… 所”） | 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 | 于是被狡猾的胥吏上报充任里正的差役 | “为” 引出动作发出者，表被动 |
定语后置句 | 求人可使报秦者（补充对比） | 寻找一个可以派去回复秦国的人 | 文中“村中少年好事者” 同属定语后置 |
宾语前置句 | 何陋之有（补充对比） | 有什么简陋的呢 | 文中无典型宾语前置，补充常见句式 |
省略句 | （成名）大喜，笼归 | （成名）非常高兴，用笼子装着带回家 | 省略主语“成名” |
省略句 | 留待限期，以（之）塞官责 | 留着等到限期，用（它）来充抵官府的责罚 | 省略宾语“之”（代促织） |
五、课文翻译
原文 | 译文 |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令以责之里正。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 明宣宗宣德年间，皇宫里盛行斗蟋蟀的游戏，每年都要向民间征收蟋蟀。这种东西本来不是陕西的特产；有个华阴县令想讨好上级，就进献了一只蟋蟀，试着让它打斗，结果它很勇猛善斗，于是上级就责令华阴县长期供应。县令又把征收蟋蟀的任务交给里正。集市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捉到好的蟋蟀就用笼子养起来，抬高它的价格，囤积起来当作稀有的货物。乡里的胥吏狡猾奸诈，借着征收蟋蟀的名义向百姓摊派钱财，每征收一只蟋蟀，就会使好几家倾家荡产。 |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 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铜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 县里有个叫成名的人，正在读书准备考秀才，却很久没有考中。他为人迂拙而不善言辞，于是被狡猾的胥吏上报，充任了里正的差役，他想尽办法谋求摆脱这个差事，却没能成功。不到一年，微薄的家产就被牵累耗尽了。恰逢征收蟋蟀，成名不敢向百姓摊派，又没有别的东西来赔偿，忧愁烦闷得想要自杀。他的妻子说：“死有什么用处呢？不如自己去搜寻寻找，或许能有万分之一的收获。” 成名同意了她的想法。他早出晚归，提着竹筒和铜丝笼，在残破的墙壁、丛生的草丛中，翻石头、挖洞穴，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蟋蟀。即使捉到两三只，也都是瘦弱不堪，不符合要求。县令严定期限，按期查验追逼，十几天下来，成名被杖打了上百下，两条大腿上脓血淋漓，连捉蟋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想自杀。 |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成妻具资诣问。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问者爇香于鼎，再拜。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各各竦立以听。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棘，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跳舞。展玩不可晓。然睹促织，隐中胸怀。折藏之，归以示成。 | 这时村里来了一个驼背女巫，能够凭借神力占卜。成名的妻子准备好钱财前去询问。只见红装的少女、白发的老婆婆，挤满了女巫的家门。进入女巫的屋内，里面是一间密室，挂着帘子，帘子外面摆着香案。求卜的人在鼎里点燃香，拜了两拜。女巫在一旁望着空中代为祷告，嘴唇开合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恭敬地站着听。过了一会儿，帘子里面扔出一张纸来，上面就写着求卜人心里想问的事，没有丝毫差错。成名的妻子把钱放在案上，像前面的人一样焚香跪拜。一顿饭的工夫，帘子动了一下，一张纸片抛落下来。拾起一看，上面不是字而是一幅画：中间画着宫殿楼阁，像是寺庙；后面有一座小山，怪石杂乱地躺着，丛生的荆棘密密麻麻，一只青麻头蟋蟀伏在那里；旁边有一只蛤蟆，好像要跳起来的样子。成名的妻子反复翻看，不明白画的意思。但看到画中的蟋蟀，隐隐符合自己的心意。她把纸折好藏起来，回家后拿给成名看。 |
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瞻景状，与村东大佛阁真逼似。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璧不啻也。上于盆而养之，蟹白栗黄，备极护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 成名反复琢磨，莫非是教我捕捉蟋蟀的地方？仔细端详画中的景物，和村东的大佛阁非常相似。于是他勉强起身，拄着拐杖，拿着图画前往寺庙后面，那里有一座古老的坟墓高高隆起。沿着坟墓往前走，看见蹲伏的石头像鱼鳞一样排列着，和画里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于是他在杂草丛中侧耳倾听，慢慢前行，好像在寻找针尖、草芥一样细小的东西。然而用尽了眼力和听力，也没有发现蟋蟀的踪迹和声音。正在尽力搜寻不停的时候，一只癞头蛤蟆突然跳了过去。成名更加惊愕，急忙追赶它，蛤蟆钻进了草丛里。成名顺着蛤蟆的踪迹拨开草丛寻找，看见一只蟋蟀伏在荆棘的根部。他立刻扑过去抓它，蟋蟀钻进了石穴里。用尖草轻轻拨动它，它不出来；用竹筒往石穴里灌水，它才爬了出来，样子非常俊健。成名追赶着捉到了它。仔细一看，这只蟋蟀身体粗大，尾巴修长，青色的颈项，金色的翅膀。成名非常高兴，用笼子装着带回家，全家都来庆贺，即使是价值连城的宝玉也比不上它。成名把蟋蟀放在盆里喂养，用蟹肉和栗实作为食物，对它爱护备至，准备等到限期的时候，用它来充抵官府的责罚。 |
成有子九岁，窥父不在，窃发盆。虫跃掷径出，迅不可捉。及扑入手，已股落腹裂，斯须就毙。儿惧，啼告母。母闻之，面色灰死，大骂曰：“业根，死期至矣！而翁归，自与汝覆算耳！” 儿涕而出。 | 成名有个九岁的儿子，趁父亲不在家，偷偷打开了装蟋蟀的盆子。蟋蟀跳跃着径直跑了出来，快得抓不住。等到捉到手里时，蟋蟀已经腿断腹裂，一会儿就死了。儿子害怕了，哭着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到后，脸色惨白，大骂道：“祸种，你的死期到了！你父亲回来，自然会跟你算账的！” 儿子哭着跑了出去。 |
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既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日将暮，取儿藁葬。近抚之，气息惙然。喜置榻上，半夜复苏。夫妻心稍慰，但蟋蟀笼虚，顾之则气断声吞，亦不敢复究儿。自昏达曙，目不交睫。东曦既驾，僵卧长愁。忽闻门外虫鸣，惊起觇视，虫宛然尚在。喜而捕之，一鸣辄跃去，行且速。覆之以掌，虚若无物；手裁举，则又超忽而跃。急趁之，折过墙隅，迷其所往。徘徊四顾，见虫伏壁上。审谛之，短小，黑赤色，顿非前物。成以其小，劣之。惟彷徨瞻顾，寻所逐者。壁上小虫忽跃落衿袖间。视之，形若土狗，梅花翅，方首，长胫，意似良。喜而收之。将献公堂，惴惴恐不当意，思试之斗以觇之。 | 没过多久，成名回来了，听到妻子的话，如同被冰雪覆盖一般心寒。他愤怒地寻找儿子，儿子却无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在井里找到了儿子的尸体，成名于是由愤怒转为悲痛，头撞地、口呼天，几乎要气绝。夫妻二人对着墙角哭泣，茅草屋里没有炊烟，两个人相对无言，再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天快黑的时候，成名准备用草席把儿子埋葬。走近抚摸儿子的身体，感觉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成名又惊又喜，把儿子放在床上，半夜里儿子苏醒了过来。夫妻二人心里稍稍得到安慰，但装蟋蟀的笼子空了，一想到这件事就悲痛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追究儿子的责任。从黄昏到天亮，成名一夜没有合眼。太阳已经升起，他仍然僵卧在床上，长时间地忧愁着。忽然听到门外有蟋蟀的叫声，他惊喜地起身窥视，那只蟋蟀竟然还在。他高兴地去捉它，蟋蟀叫了一声就跳开了，跑得很快。用手掌盖住它，感觉手里空空的好像没有东西；刚一抬手，它又轻快地跳走了。成名急忙追赶，转过墙角，就找不到它的去向了。他徘徊着四处张望，看见蟋蟀趴在墙壁上。仔细看它，身形短小，黑红色，和之前那只完全不同。成名因为它小，就嫌弃它。他只是彷徨张望，寻找刚才追赶的那只蟋蟀。墙壁上的小蟋蟀忽然跳到了他的衣襟袖子里。一看，这只蟋蟀形状像蝼蛄，翅膀像梅花，方头长腿，看起来好像不错。成名高兴地把它收了起来。准备把它献给官府，但心里又担忧，害怕不符合要求，就想试着让它打斗一下，看看它的本领。 |
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自名“蟹壳青”，日与子弟角，无不胜。欲居之以利，而高其直，亦无售者。径造庐访成，视成所蓄，掩口胡卢而笑。因出己虫，纳比笼中。成视之，庞然修伟，自增惭怍，不敢与较。少年固强之。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不如拼博一笑，因合纳斗盆。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少年又大笑。试以猪鬣毛撩拨虫须，仍不动。少年又笑。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张尾伸须，直龁敌领。少年大骇，解令休止。虫翘然矜鸣，似报主知。成大喜。方共瞻玩，一鸡瞥来，径进以啄。成骇立愕呼。幸啄不中，虫跃去尺有咫。鸡健进，逐逼之，虫已在爪下矣。成仓猝莫知所救，顿足失色。旋见鸡伸颈摆扑，临视，则虫集冠上，力叮不释。成益惊喜，掇置笼中。 | 村里有个喜欢多事的少年，驯养了一只蟋蟀，自己给它取名叫“蟹壳青”，天天和其他年轻人的蟋蟀打斗，没有一次不赢的。他想囤积这只蟋蟀来谋利，就抬高它的价格，也没有买主。他直接到成名家拜访，看到成名养的那只小蟋蟀，忍不住掩着嘴偷笑。于是他拿出自己的蟋蟀，放进并列的笼子里。成名一看，那只蟋蟀身形庞大修长，自己越发惭愧，不敢和它较量。少年坚持要让它们打斗。成名心想，养着这只劣质的蟋蟀终究没有用处，不如让它们斗一斗，博大家一笑，于是就把两只蟋蟀一起放进了斗盆里。小蟋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呆笨得像木头鸡一样。少年又大笑起来。试着用猪鬣毛撩拨小蟋蟀的胡须，它仍然不动。少年又笑了。多次撩拨它之后，小蟋蟀突然发怒，径直冲了过去，于是两只蟋蟀就互相跳跃着打斗起来，打斗得非常激烈，发出响亮的声音。一会儿，只见小蟋蟀跳了起来，张开尾巴，伸出胡须，直接咬住了对方的脖子。少年大吃一惊，急忙把它们分开，让它们停止打斗。小蟋蟀鼓起翅膀得意地鸣叫着，好像在向主人报功。成名非常高兴。正当大家一起观赏的时候，一只鸡突然跑了过来，径直上前去啄小蟋蟀。成名吓得站在那里大喊。幸好鸡没有啄中，小蟋蟀跳出去一尺多远。鸡矫健地追了上去，逼近小蟋蟀，小蟋蟀已经在鸡的爪子下面了。成名仓促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救它，急得直跺脚，脸色都变了。很快就看见鸡伸长脖子摇晃扑腾，走近一看，小蟋蟀竟然停在鸡冠上，用力叮咬着不放。成名更加惊喜，把小蟋蟀捉起来放进了笼子里。 |
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诃成。成述其异，宰不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又试之鸡，果如成言。乃赏成，献诸抚军。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无出其右者。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入邑庠。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抚军亦厚赉成。不数岁，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 第二天，成名把小蟋蟀献给县令，县令见它矮小，愤怒地斥责成名。成名讲述了这只蟋蟀的奇特之处，县令不信。试着让它和其他蟋蟀打斗，其他蟋蟀都被打败了。又试着让它和鸡打斗，果然像成名说的那样。于是县令奖赏了成名，把这只蟋蟀献给了抚军。抚军非常高兴，用金笼子装着把它献给了皇上，详细分条陈述了它的本领。蟋蟀进入皇宫后，皇上把天下进贡的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等各种各样奇特的蟋蟀都拿出来和它比试，没有一只比得上它的。每当听到琴瑟的声音，这只蟋蟀就会跟着节拍跳舞。皇上更加觉得它奇特。皇上非常赞赏喜爱，下诏赏赐给抚军名贵的马匹和绸缎。抚军没有忘记这只蟋蟀的由来，不久，县令就因为政绩优异而被上报朝廷。县令很高兴，免除了成名的劳役。又嘱咐学使，让成名进入县学成为秀才。一年多以后，成名的儿子精神恢复了原样，他自己说，当时他变成了蟋蟀，轻快善斗，现在才苏醒过来。抚军也优厚地赏赐了成名。没过几年，成名就拥有了上百顷田地，上千间楼阁，牛羊数以千计；一出门，穿的皮衣、乘的车马都超过了世代做官的人家。 |
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 | 异史氏说：“天子偶然使用一件东西，未必过后就忘了；但执行的人却把它当作固定的惯例。加上官吏贪婪暴虐，百姓天天抵押妻子、卖掉孩子，没有尽头。所以天子的一举一动，都关联着百姓的性命，不可以忽视啊。唯独这个成名，因为胥吏的盘剥而贫穷，又因为一只蟋蟀而富裕，穿皮衣、乘骏马，得意扬扬。当他担任里正、遭受杖打责罚的时候，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呢？上天将要奖赏忠厚老实的人，于是就让抚军、县令都受到了这只蟋蟀的恩惠荫庇。听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人成仙，连鸡和狗都跟着沾光成仙。’确实是这样啊！” |
六、课文主题
本文创作于清代康熙年间，彼时封建专制统治强化，官场腐败盛行，皇室贵族“尚促织之戏” 的娱乐需求，经官吏层层加码，沦为压榨底层百姓的苛政。文章以 “促织”为核心线索，紧扣“征虫— 寻虫— 失虫— 得虫— 因虫富贵” 的情节脉络，深刻揭露封建制度的腐朽本质。
核心主题聚焦于对封建苛政的尖锐批判：官吏借征缴促织之机盘剥百姓，“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书生成名一家的悲欢离合（倾家荡产、子死复生、魂化促织），正是底层民众在苛政下绝境求生的缩影，直白呈现 “苛政猛于虎” 的残酷现实。
同时，文章以“因虫富贵” 的荒诞结局，讽刺了封建社会的价值扭曲—— 百姓生死、官吏仕途竟系于一只小虫，凸显制度腐朽与社会不公；字里行间饱含对底层百姓悲惨命运的深切同情，借异史氏的评论暗批封建皇权的随意性与官僚集团的贪婪暴虐，兼具强烈的现实针对性与深刻的批判意义。
七、写作特色
本文作为《聊斋志异》“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的典范之作，写作特色鲜明，兼具故事性与思想性，核心特色如下。
1. 虚实结合，奇幻与现实交融
以现实中的封建苛政为底色，融入“魂化促织”“神卜指路” 等奇幻情节。现实层面，官吏盘剥、百姓倾家的描写真实可感；奇幻层面，成名之子化虫复仇、小促织神勇善斗的设定浪漫夸张。虚实交织既推动情节转折，又强化主题 —— 以奇幻情节凸显现实压迫之深，让批判更具震撼力。
2. 情节曲折，悬念迭起
围绕“促织” 构建 “征虫 — 寻虫 — 失虫 — 得虫 — 献虫” 的情节链，一波三折：成名寻虫无果遭杖责、儿子误死促织投井、小促织逆袭胜强敌，每一处转折都暗藏悬念。紧凑的情节节奏牢牢抓住读者，既符合传奇小说的叙事特点，又让人物命运的起伏更具感染力。
3. 细节传神，刻画生动
无论是促织争斗时“张尾伸须，直龁敌领”“集冠上，力叮不释” 的动作细节，还是成名 “如被冰雪”“大喜” 的心理变化，均寥寥数语精准传神。对官吏 “怒诃成”、少年 “掩口胡卢而笑” 的神态描写，也鲜明勾勒出不同人物的性格特质，让形象立体可感。
4. 以小见大，主题深刻
以“促织” 这一小物为切入点，串联起百姓、官吏、皇室的命运，将封建苛政、社会不公等大问题浓缩于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中。小促织承载着底层百姓的生死荣辱，以小事件折射大社会，让批判更尖锐，思想更厚重。
5. 语言简练，典雅传神
文言表达简洁明快，既保留文言的凝练，又兼具白话的生动。如“逐而得之”“试与他虫斗，虫尽靡” 等语句简洁有力，而 “蠢若木鸡”“翘然矜鸣” 等表述则生动形象，实现了文学性与可读性的统一。
八、默读课文填空
1.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
2.成妻具资诣问驼背巫，拾视之，非字而画：（）。
3.成名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瞻景状，（），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寻虫。
4.成有子九岁，窥父不在，窃发盆。虫跃掷径出，迅不可捉。及扑入手，（），儿惧，啼告母。
5.壁上小虫忽跃落衿袖间。视之，（），成名喜而收之。
6.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少年大骇，解令休止。
7.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诃成。成述其异，宰不信。（），乃赏成，献诸抚军。
8.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
9.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揭示了小促织的真正来历。
10.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
九、出自本文的成语
成语 | 出处例句 | 释义 | 用法提示 |
蠢若木鸡 | 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 | 原指养鸡训练到极致的沉静状态，后多含贬义，形容神情呆笨、毫无反应。 | 文中以“蠢若木鸡” 写小促织看似呆滞，实则暗藏锋芒，突出其 “以静制动” 的争斗策略，并非单纯指迟钝。 |
顿足失色 | 成仓猝莫知所救，顿足失色。 | 跺脚着急，脸色大变，形容极度慌张失措的样子。 | 侧重通过动作（顿足）和神态（失色）刻画突发危机时的慌乱，文中精准表现成名见促织将被鸡啄食时的焦急心境。 |
抢呼欲绝 | 既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 | 头撞地、口呼天，几乎气绝，形容悲痛到了极点。 | 多用于描写亲人离世或遭遇重大变故后的极致悲痛，文中体现成名发现儿子投井后的崩溃情绪。 |
化怒为悲 | 既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 | 从愤怒的情绪迅速转为悲伤，形容情绪因突发情况发生急剧转变。 | 聚焦情绪的快速切换，文中对应成名从“怒索儿” 到 “见尸于井” 的心境变化，情感转折自然且强烈。 |
裘马扬扬 | 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 | 穿着华贵的皮衣，骑着高头大马，形容衣着华丽、神态得意的样子。 | 多用于描写人富贵之后的张扬姿态，文中以该成语讽刺成名因一只促织逆袭的荒诞境遇，暗含对社会不公的批判。 |
一人飞升，仙及鸡犬 | 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 信夫！ | 原指一人得道成仙，连家中鸡狗都跟着沾光成仙；后比喻一人得势，亲友皆受其益。 | 含强烈讽刺意味，文中批判封建社会“一人得志、鸡犬升天” 的腐朽现象，凸显官吏借促织邀功、连带受益的不公。 |
1．如何理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这句话的含义？它在文中有何作用？
2．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奇幻情节看似荒诞，却为何能成为文章的关键转折？请结合情节脉络简要分析。
3．成名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性格特点？请结合原文具体事例分析。
4．文末“异史氏曰”的评论中“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一句，如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5．本文如何运用“以小见大”的艺术手法？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
（2025·河北石家庄·模拟预测）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令以责之里正。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节选自蒲松龄《促织》）
材料二：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①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问之，则曰：“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貌若甚戚者。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蒋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将哀而生之乎？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疠，往往而死者相藉也。”
（节选自柳宗元《捕蛇者说》）
【注】①腊（xī）：干肉，这里是风干之意。②顿踣（bó）：顿，劳累。踣，倒毙。
6．材料一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
太医以王命A聚之B岁C赋其二D募有能E捕之F者G当其租入
7．下列对材料中加点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A．责，责令，与《报任安书》“则仆偿前辱之责”的“责”读音相同，意义不同。
B．济，成功，与《烛之武退秦师》“朝济而夕设版焉”的“济”意义不同。
C．而，表并列，与《过秦论》“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用法相同。
D．殚、竭，用尽，与成语“殚精竭虑”的“殚”“竭”意义和用法都相同。
8．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A．材料一中，华阴令为讨好上官，主动进献促织，导致民间被强行摊派，成名因迂讷被选为里正，最终薄产耗尽。
B．蒋氏三代从捕蛇中受益，但提起此事他却悲伤怨恨，“我”问明缘由，想为他更换差事，用赋税代替捕蛇。
C．乡邻们没有捕蛇的危险，生活却日益窘迫，以致于顶风冒雨辗转流亡，饥渴劳累困顿而死的人很多。
D．材料一记述了成名因促织而陷入绝境的人生经历，材料二表现了蒋氏凭借捕蛇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9．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1）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
（2）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
10．成名捉虫与蒋氏捕蛇，目的有何不同？请简要概括。
考点一：文言知识
11．下列加点词的用法与其他三项不同的一项是（）
A．昂其直，居为奇货B．成以其小，劣之
C．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D．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
12．下列各句中，都含有通假字的一组是（）
①昂其直，居为奇货②手裁举，则又超忽而跃③翼日进宰④而高其直，亦无售者⑤靡计不施，迄无济⑥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⑦虫跃去尺有咫
A．①②③④⑦B．②③④⑤⑥C．①③④⑤⑦D．①②④⑥⑦
13．下列加点字词类活用分类正确的一项（）
①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②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
③虫集冠上，力叮不释④旬余，杖至百
⑤成以其小，劣之。⑥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⑦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⑧日将暮，取儿藁葬
A．①②③⑧/④/⑤/⑥⑦B．①②③/④⑤⑥/⑦/⑧
C．①③/②⑧/④⑦/⑤⑥D．①③⑧/②⑥/⑤⑦/④
14．下列选项中，对课内的文常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A．“千乘之国”，春秋时期用战车数量反映国家的军事实力与经济基础。“一乘”，指一车四马，“千乘”，指拥有一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在春秋后期指中等国家。
B．“季父”，即叔父。古代用伯、仲、叔、季表示兄弟间的排行顺序，其中“伯”为老大，即大伯，“季”为最小，即小叔父，《鸿门宴》中项伯即项羽的叔父。
C．“操童子业”中，“童子”即“童生”，指明清科举时代没考取秀才的读书人，不论年纪大小，都称“童生”本句的意思是“成名正在读书，准备考秀才”。
D．“游侠儿”，是中国古代社会中的特殊群体，指轻财重义、信守承诺、扶危济困，不受户籍、法律束缚的一类人。《促织》中的“游侠儿”即是这类群体的典型。
15．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语的意思相同的一项是（）
A．①顾之则气断声吞②徘徊四顾，见虫伏壁上
B．①窥父不在，窃发盆②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
C．①靡计不施，迄无济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
D．①此物故非西产②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
16．下列各组句子中，句式不同的一项是（）
A．①居为奇货②又试之鸡
B．①楼阁万椽②村中少年好事者
C．①既得其尸于井②覆之以掌
D．①非字而画②掭以尖草
考点二：名句默写
17．名句默写。
（1）故，，不可忽也。
（2）闻之：，。信夫！
（3）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
考点三：课文理解
阅读下面一则与课文《促织》相关的《野史》，完成后面题目。
帝酷好促织之戏，遣取之江南，其价腾贵，至十数金。时枫桥一粮长，以郡督遣，觅得其最良者，用所乘骏马易之。妻妾以为骏马易虫，必异，窃视之，乃跃去。妻惧，自经死。夫归，伤其妻，且畏法，亦经焉。
《野史》是一大悲剧，蒲松龄改写的《促织》却是“喜剧”。蒲松龄的高超之处在于想象丰富，构思灵巧，能将简单的原始材料演化出复杂曲折，扣人心弦的情节，在写作技法上值得我们借鉴。
18．与《野史》相比，《促织》一文想象构思了很多情节。但同学们仔细想想这样的情节符合生活现实吗?请把小说中不符合生活实际的情节找出来。
19．作者为什么要虚构这些情节?
基础过关
20．下列选项中加点字不含有古今异义词的一项是（）
A．成不敢敛户口B．操童子业
C．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D．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
21．下列各句，没有词类活用现象的一项是（）
A．因出己虫，纳比笼中B．爪其肤以验其生枯
C．成以其小，劣之D．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
22．下列加点词的活用类型与例句中的“劣”相同的一项是（ ）
例句：成以其小，劣之
A．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B．益奇之
C．旬余，杖至百D．成述其异
23．下列选项中加点词的词类活用与例句相同的一项是（）
例句：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
A．成以其小，劣之B．一人飞升，仙及鸡犬
C．成述其异D．取儿藁葬
24．下列加点词语中，不是古今异义词的一项是（ ）
A．成不敢敛户口B．少年大骇，解令休止
C．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D．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
25．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活用类型与例句相同的一项是（ ）
例句：近抚之，气息惙然
A．而昂其直B．成然之
C．而心目耳力俱穷D．岁征民间
26．下列各项中，加点词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A．官中尚促织之戏（崇尚，喜好）既得其尸于井（不久）
B．转侧床头，惟思自尽（希望）假此科敛丁口（凭借）
C．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差失）执图诣寺后（到，去）
D．巨身修尾，青项金翅（长）抚军亦厚赉成（赠送，赏赐）
27．以下关于《促织》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围绕“促织”展开，通过“征虫、觅虫、卜虫、得虫、失虫、化虫、斗虫、献虫”，写出人的命运，故事起伏跌宕，扣人心弦。
B．小说描写一个少年看见成名的促织后“三笑”，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其讥笑与他的“蟹壳青”最终战败形成反差。
C．小说虽凭空虚构，但读之令人唏嘘悲伤，儿子投井自尽，成名一夜未眠，不忧儿子的生死，焦虑的是促织的有无。人不如虫的深刻思想充分凸显。
D．小说喜剧的结局，掩盖不住现实生活中的悲剧。所谓的“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也是对那个畸形社会的莫大讽刺。
28．选出下列虚词用法相同的一项（）
A．超忽而跃/而翁归B．青麻头伏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C．能以神卜/宰以卓异闻D．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何辞为
阅读下本，完成小题。
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呵成。成述其异，宰不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又试之鸡，果如成言。乃赏成，献诸抚军。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无出其右者。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入邑庠。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抚军亦厚赉成。不数岁，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
29．解释加点字。
（1）虫尽靡( )（2）细疏其能( )
（3）无出其右者( )（4）抚军亦厚赉成( )
30．翻译句子。
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
31．“异史氏曰”这段评论主要表达了哪几个观点？
提升专练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各题。
①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自名“蟹壳青”，日与子弟角，无不胜。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亦无售者。径造庐访成，视成所蓄，掩口胡卢而笑。因出己虫，纳比笼中。成视之，庞然修伟，自增惭怍，不敢与较。少年固强之。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不如拼博一笑，因合纳斗盆。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少年又大笑。试以猪鬣毛撩拨虫须，仍不动。少年又笑。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张尾骨须，直直敌领。少年大骇，解令休止。虫翘然矜鸣，似报主知。成大喜。方共瞻玩，一鸡瞥来，径进以啄。成骇立愕呼。幸啄不中，虫跃去尺有咫。鸡健进，逐逼之，虫已在爪下矣。成仓猝莫知所救，顿足失色。旋见鸡伸颈摆扑，临视，则虫集冠上，力叮不释。成益惊喜，掇置笼中。
②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呵成。成述其异，宰不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又试之鸡，果如成言。乃赏成，献诸抚军。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莫出其右者。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入邑庠。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抚军亦厚赉成。不数年，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激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③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己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
32．解释加点字。
（1）而高其直( )（2）抚军亦厚赉成( )
33．下列语句中，加点的词意义和用法不相同的一组是（）
A．因出己虫因合纳斗盆
B．试以猪鬣毛撩拨虫须径进以啄
C．逐逼之益奇之
D．而奉行者即为定例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
34．将下列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
35．有人认为《促织》的大团圆结局较为浅薄庸俗，你是否赞同这个观点？请从情节与主题角度，阐述你的理由。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令以责之里正。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节选自蒲松龄《促织》）
材料二：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①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有蒋氏者，专其利三世矣。问之，则曰：“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言之，貌若甚戚者。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将告于莅事者，更若役，复若赋，则何如？”蒋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将哀而生之乎？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而乡邻之生日蹙。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疠，往往而死者相藉也。”
（节选自柳宗元《捕蛇者说》）
【注】①腊（xī）：干肉，这里是风干之意。②顿踣（bó）：顿，劳累。踣，倒毙。
36．材料一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
太医以王命A聚之B岁C赋其二D募有能E捕之F者G当其租入
37．下列对材料中加点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A．责，责令，与《报任安书》“则仆偿前辱之责”的“责”读音相同，意义不同。
B．济，成功，与《烛之武退秦师》“朝济而夕设版焉”的“济”意义不同。
C．而，表并列，与《过秦论》“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用法相同。
D．殚、竭，用尽，与成语“殚精竭虑”的“殚”“竭”意义和用法都相同。
38．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A．材料一中，华阴令为讨好上官，主动进献促织，导致民间被强行摊派，成名因迂讷被选为里正，最终薄产耗尽。
B．蒋氏三代从捕蛇中受益，但提起此事他却悲伤怨恨，“我”问明缘由，想为他更换差事，用赋税代替捕蛇。
C．乡邻们没有捕蛇的危险，生活却日益窘迫，以致于顶风冒雨辗转流亡，饥渴劳累困顿而死的人很多。
D．材料一记述了成名因促织而陷入绝境的人生经历，材料二表现了蒋氏凭借捕蛇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39．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1）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
（2）吾父死于是，今吾嗣为之十二年，几死者数矣。
40．成名捉虫与蒋氏捕蛇，目的有何不同？请简要概括。
文字限制
剩余部分扫码获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