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课件】第442期 | 《大学》导读

准备这场导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来时光读书会听王老师讲《论语是个桔子》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前年？大前年？又好像不是，于是我翻了一些记录发现，2018年3月6号，将近8年的时间，8年！好快！

8年的时间，时光读书会仍然如火如荼般开展、蒸蒸日上般发展，我们的付会长，看起来更加的年轻、漂亮、充满了智慧与知性的魅力，这应该是书的浸润与熏陶的结果吧！

你们说，孔子当年在杏树下讲学，他会不会想到说2500年之后，在离曲阜1000多里的晋北原平的一个小礼堂，会有这么多学友齐聚一堂，探讨的依旧是“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的学问？我能感觉到孔子他老人家就在我们身边，而在我们身边的，又岂止是孔子？尧、舜、禹、孟子、程子、朱子、阳明子，历代圣贤，今天都与我们共聚于此，探讨修身之学，这怎么不是一件乐事呢！“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那年的读书会上，王老师点名让我发言，谈谈我如何用两年的时间读了一本又古老、又拗口的《论语》，然后我侃侃而谈我的学习过程、学习收获，可是多年以后，当付会长提出让我在读书会上做一次分享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收获，有什么东西值得拿出来与大家分享的，难道说我没有收获？不是的，这几年的时光，家里太多的变故，如果不是因为国学，我不知如何渡过，而今后的每一天，如果没有国学，我也不知该如何渡过！国学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空闲时的一种充实，而是我内心的一份温暖、坚定、理解、乐观、豁达！而这些感受，是在经过了两千多个晚上与学友互相讨论以后，才从内心真正升起的。当然，我不是读懂了国学的人，因为国学通向的地方太遥远，用孟子的话说是“美、大、圣、神”，但对我来说，有现在这些收获足矣，因为有了这些，我不会停步不前，我不会心猿意马，我不会到处流浪，那么，美、大、圣、神又会有多远呢？

进入正题之前，我想说明一点，今天不是分享会，因为分享的话就是把我所学到的，总结、提练，精选、加工形成自己的观点给大家讲出来，但是刚才我说了，我学得越多，就好像越没有自己想说的话了，所以我与付会长商量，说我来做一个导读，带大家走进《大学》的大门，一方面今晚之后，我们自己拿起《大学》这本书，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如何下手。用王老师的话说，我们如何将浓缩的桔子粉加水，还原出原汁原味的桔子的味道。另一方面，今晚之后，我们的人生可能会有一个新的目标、新的方向。

下面开始《大学》的导读。

先说一下读书的工具吧。这个工具很重要的。就好比说我今天定了来原平了，我就要确定我来原平所用的交通工具，步行？骑车？开车？还是坐火车？如果我选了步行，那可能我现在还在忻府区境内呢。当然，这个工具，应该是当下最适当的，假如今天下了大雪，那我首选的一定是高铁，同样，学《大学》也需要工具，用对了，可以事半功倍。

我学《大学》，工具有两个，一个是朱子的《大学中庸章句》，它是四书集注的一部分，也可以单独成书，另一个是阳明先生的《大学问》。那么肯定有老师有这样的疑问，朱子是理学，阳明先生是心学，他俩的注释一起学，合适吗？这里我想说，我们作为中国人，我们在传承血统的同时，还传承着一个道统，而这个道统在中国文化的传承中具有更为根本的地位。这个传承道统的学问，叫做道学或义理学，从尧舜禹、三王、孔孟，直到宋朝的二程子、朱子、阳明子等等，都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只是在宋朝时才有了道学或理学这个名称的，为了与后面的理学相区别，我把这个从尧舜禹传承下来的这个学问叫做义理学吧，但也就是从宋朝起，这个道学或义理学又分成了两脉，一个还叫理学、一个叫心学，也就是说心学是大的义理学上的一个支流。这么看的话，首先朱子和阳明子的学问同属道学，这个意义上两者是相同的，其次才有区别，他们的相同要远远大于他们的不同。所以说，我们的眼睛不能盯着他们的不同，阳明先生有句话“君子之学，岂有心于同异？惟其是而已！”如果我们总纠结于他们的不同，站在朱子的角度去批评阳明子，或者站在阳明子的角度去批评朱子，这我们就不是在做学问，不是在修身，而是在“党同伐异”，还是我们的求胜心、比较心、私心浮气所使。

几年前，王老师在这里做过一场讲座，《论语是个桔子》，就是说论语是什么味道，需要我们剥开它、亲自去品尝，今天，我们就用这两个工具，把《大学》剥开了尝尝。

如果我们读国学久了，你会发现，朱子的注解也好，阳明子的注解也好，这个工具用久了它与《大学》《论语》四书五经这类经典相同，都是我们人生的工具，慢慢地你会发现，这些工具与自己就分不开了，就和我们学开车一样，当你熟练掌握开车技能以后，车与人是合二为一的，或者我们用武术来比喻，学的时候，你得想每个拳法如何应用，对方过来是什么拳，我用什么拳来化解，当你真正学会时，一出手就是当下最正确、最合适的拳法，拳和你是分不开的。所以最终，我们所学的东西都只是我们人生的一个工具而已。你看佛教有本书叫《指月录》，你看这个名字多形象，就说所有的这些，都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不是月亮本身，或者说叫过河的船，我们的目的是过河，过了河，工具就没用了。

《大学》成书于战国时期，传统上认为是孔子的学生曾子所著。汉唐时期，《大学》它是作为礼记的一部分流传的，到了宋朝，朱子将它从《礼记》中独立出来，并且与《中庸》《论语》《孟子》合编为四书，并且确立其为四书之首，大大提高了它的地位。

共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这是《大学》经一章的内容，指明了《大学》“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纲领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条目，它后面内容就是传了，用来注解经一章的。现在流行的《大学》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没有明显章节之分的古本大学，一个是朱子认为其存在错简和阙文，调整文本补写了”格物致知“传之第五章的宋朝之后的通行本，五百年后阳明子主张恢复古本大学原顺序，两者主要源于对亲民的注解不同，造成传的顺序也不同。相比较而言，朱子版的顺序看起来更加条理，传一章解明德，传二章解新民，下面分别解止于至善、本末、格物、致知、诚意、正心、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个人认为，古本也好、朱熹本也好，我们初学者重在学习，不在于评判。无论我们支持哪方观点，我们首先应该先读懂大学，并分别理解两人的立论依据。

今天我们只导读七个字：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什么是大学？

先看朱子的注解。

朱子：大学者，大人之学也。

那么朱子又是怎么解大人之学的呢？

这个在章句中没有，但是在章句序言中朱子这样说：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

我们先区分一下朱子所说的小学与大学。

首先，八岁入小学，什么人可以入呢？自王公以下至庶人子弟都可以入。

小学学什么？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

节与文。节，洒扫‌，洒水扫地，清洁卫生，要勤劳有责任感；应对‌，言语应答，要礼貌待人，进退‌，迎送宾客，迎来送往的仪节。

以及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归为文。

十五岁入大学，什么人可以入？天子之元子（嫡长子）、众子（嫡长子之外的儿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天子的士）之适子（嫡子）与凡民之俊秀者。

大学学什么？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也就是大学所讲内容。

阳明子先生是怎么解大人的？《大学问》第一问中这么说的：

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若夫间形骸而分尔我者，小人矣。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与天地万物而为一也，岂惟大人，虽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顾自小之耳。

大人，就是把天地万物看成一体的人。

他看整个天下是一家，整个中国是一人。如果间形骸分尔我，就是小人了。大人能够把天地万物认为是一体，不是“意”之的，是他们的心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个与天地万物一体的心，不止是大人，小人的心也是这样的，只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小了。

这里我们先看一下这个意字，这个意，就是意测，不是大人心里这样想的，愿意这么想，就和我们说，“我愿意相信”“我有个美好理想”，不是这样的，而是客观的，实实在在就是这样的，就是说，在大人眼里，天地万物就是一体的。

那么这个小人是怎么小了的呢？在大人眼里，小人也是一体的，但在小人眼里，因为他“间形骸分尔我”也就是把我们用肉体分开了你和我，这是你的，这是我的，我的是对的、你的不是对的，我的长你的短。然后自己把自己小了。所以小人，不是别人看你是小人，而是自设屏障成了小人。

是故见孺子之入井，而必有怵惕恻隐之心焉，是其仁之与孺子而为一体也。孺子犹同类者也，见鸟兽之哀鸣觳觫，而必有不忍之心，是其仁之与鸟兽而为一体也。鸟兽犹有知觉者也，见草木之摧折而必有悯恤之心焉，是其仁之与草木而为一体也。草木犹有生意者也，见瓦石之毁坏而必有顾惜之心焉，是其仁之与瓦石而为一体也。是其一体之仁也，虽小人之心亦必有之。

这一段，是在说小人在什么时候是与天地万物一体的，或者说，我们普通人是如何发现我们是与天地万物一体的？

见孺子之入井，而升起害怕和恻隐之心，那么这是我们的仁与孺子为一体也，如果说孺子和我们还是同类的话，见鸟兽之哀鸣发抖，而起的不忍之心，这说明我们的仁与鸟兽是一体的，如果说鸟兽也是有知觉的，那我们看到草木之摧折而起了悯恤之心，这是我们的仁与草木为一体，如果说草木还是有生机的话，那我们见了瓦石之毁坏而起的顾惜之心，是我们的仁与瓦石是一体的。这样的一体之仁也，虽小人之心也一定会有。

理解大人之学，我个人认为朱子与阳明子的观点综合起来，更全面，因为朱子十五岁入大学，学习穷理尽性之学，阳明子，大学就是成就一个与天地万物一体的人的学问，这两者是没有区别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网上通俗的解法：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有没有错？也没错，但是停留在这样的注解下，对于我们人生又有多大的启发呢？

看一下朱子的注解：

明，明之也。

第一个明，明之，代表明是个动词，明了的意思。

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

这段文字，看起来也就68字，但他涵盖了整个儒家的体系。

明德这个东西，得之于天，是天给我们的，所以我们天然本具。

虚灵不昧，这个是明德的第一个特征，虚有虚空的意思，包容万象，宽广无边，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如果一个东西用虚来说，那么这个东西可以无限广阔，如果是实的，就广阔不了；“灵”表示灵动的，是鲜活的，如果一个东西说它灵，那么这个东西就不是死的，如果它是个原则，那它不是死的、规定了的，如果是死的原则，那它就没有涵盖性，不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昧”即不昏暗、不糊涂，没有被蒙蔽。它清清楚楚，没有昏乱的地方，不是迷迷瞪瞪、马马虎虎的。

这个是从明德的体上说的。

具众理而应万事，这是明德的第二个特性。明德这个东西，世间有多少理，它都一清二楚，你需要多少理它就有多少，你需要哪方面的理它就有哪方面的理，根本核心这个理是天理，天理在不同人、不同地方，不同情况下它都不同，所以它可以应万事。

这个是从明德的用上说的。

那么，既然明德那里每件事物都一清二楚，每件事又都有恰当的处理方式，但我们为什么做不到这样呢？朱子告诉我们，造成平常人昏昧、应不了事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气禀所拘、一个是人欲所蔽。

气禀所拘，气禀，儒家认为，“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理亦赋焉”。我们人与万物都是老天爷以阴阳二气和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化生出来的，天生我们的时候，他把阴阳五行都给了我们，但是我们自己能得多少，要看我们禀这个气时你受没有受约束，如果我们接收的容器口大，那我们得到的二五之气就全，如果我们这个容器口子小，那我们禀受的二五之气就不全，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聪明，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愚笨，有些人生下来就长的好，有些人生下来就丑的原因。

人欲所蔽，人，在我们自我意识没觉醒之前，欲望是合理的，一旦自我意识形成，个人的欲望也开始增加，而且这个欲望随着年龄、财富、地位的变化都在增加，欲望每增加一分，明德就蒙蔽一分。我记得我们刚开始共学的时候，有的老师就说，我就没有私欲，那是你没有仔细观察你自己，观察得越细，你会发现你的私欲越多，好名、好色、好利的心，我们无处不在，如果我们不走修身这条路，我们的蒙蔽只会越来越多。

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因为这两个原因，我们的明德就变得昏暗了。但是明德本体之明，是从来没有减弱一分的，这个就像房间里的灯，我们站在屋外，透过窗帘，隐约可见屋内有灯光，知道那里有盏灯，这个灯，我们看起来昏暗，是因为是被窗帘所挡，但它自身的明并没有改变，灯也从未熄灭。我们一旦知道里面有个明亮的东西，想要寻找光明，我们顺着窗帘透出来的这点明印印，把窗帘的缝开得大些、再大些，时间长些、再长些，直至透亮，这个过程就是明明德，而当我们拉开窗帘后发现的这个透亮的灯光，从始至终没有改变，是它本来的样子，我们只是把挡住光线的窗帘去掉了，就是说，这个灯它本来就在那里，就是这么亮，过去我们看见昏暗，是因为我们隔了窗帘去看它。这个我们可以再换个比喻，一面镜子，放置久了惹上尘埃，当我们发现镜子里的东西与实际不一样的时候，我们一点一点去擦亮它，然后，这个镜子就会真实地反映这个世界，美的过来就是美的，丑的过来就是丑的，当乌云遮住太阳的时候，我们是看不到太阳本来的样子的。回到明明德的概念上，这个就叫做“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我们人，本来应该有一个虚灵不昧、具众理应万事的明德，但由于气禀所拘、人欲所蔽，这个明德昏暗了，但我们不自知，当有一天我们突然感觉到自己有这么一个宝贝的时候，我们就顺着发现蛛丝马迹，而去把这个明德明出来，恢复它本来的光明。这个时候，我们就恢复到了性的本初、找到了那个真正的我自己，古人有很多比喻的，道家把这叫结金丹，佛家叫明心见性，还有个统称叫悟道。这个时候，我们的心是安然的、欣喜的。那么这个初，是哪个初？是我们爹娘生我婴儿那个初吗？不是，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人欲所蔽，但是有了气禀所拘，我们要回到天性那个初，要把老天爷给我的那部分全部拿回来。

是乃根于天命之性，而自然灵昭不昧者也，是故谓之“明德”。小人之心既已分隔隘陋矣，而其一体之仁犹能不昧若此者，是其未动于欲，而未蔽于私之时也。及其动于欲，蔽于私，而利害相攻，忿怒相激，则 将戕物圮类，无所不为其甚，至有骨肉相残者，而一体之仁亡矣。

是故苟无私欲之蔽，则虽小人之心，而其一体之仁犹大人也；一有私欲之蔽，则虽大人之心，而其分隔隘陋犹小人矣。故夫为大人之学者，亦惟去其私欲之蔽，以明其明德，复其天地万物一体之本然而已耳。非能于本体之外，而有所增益之也。”

阳明子对于明德的定义了。是乃根于天命之性，而自然灵昭不昧者也，是故谓之“明德”。

根于天命之性，明德的根在哪，在天命之性上，中庸有句话，天命之谓性。儒家认为，天以阴阳五行化生萬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賦焉，命，犹令也。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天用阴阳和五行化生了万物，给了形，给了理，万物禀受了形和理以后，要健顺阴阳五行之理呢，这个过程就象命令一样，这是公理，不容违背。

我们人降生到世间，便带着一个明亮的，灵动的，包含宇宙众理的，可以感应万事万物的明体。这个明亮的本体每个人都有，没有差别。这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因为这个“明体”本身就包含宇宙众理，按我们常人的理解，就像有很多的律条或者指令写在上面，因此称为“天命”。这只是个比喻的说法。它有很多的名字。“天之明命”“粹然至善之性”“明德”“良知”“天理”“一以贯之之一”都是它的名字。这个“性”如果细分，可以分为“明体”与“明德”两个部分，一个是光明的本体，一个是本体的功能、属性、德性。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明体”虽然可以称为体，但不同于我们生活中见到的各种事物与现象，它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如果译为：大学的宗旨，在明我们这个明体，那么，这个是从本体上来说的，如果译为“大学的宗旨，在弘扬光明正大的德性”，这个是从它的功能属性上或者是用上来说的。而我们国学的特点，就是从根本上来讲的，从本体上来说的，所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译为大学的宗旨，在于明我们的明德，弘扬光明正大的德性就已经在其中了。

所以说，我们明德的根在天命之性那里，明明德，就是明心见性，就是明一体之仁，这个朱子和阳明子表述不同，但实质意思完全相同。

阳明先生用了“灵昭不昧”这个词，这个和朱子的“虚灵不昧”是一样的，这是明德的特性，两人描述完全一样。

下面这段，是小人之心不一体以后产生的后果。

小人之心既然已分隔隘陋了，但他在见孺子入井、见鸟兽哀鸣觳觫、见草本摧折、见瓦石毁坏，而表现出一体之仁，而且这一体之仁依然如此不昧，是因为他这个时候未动于欲，而未蔽于私。等到他动于欲，蔽于私，而利害相攻，忿怒相激，则将伤害万物、毁坏族类，无所不至，甚至骨肉相残，这时候一体之仁没有了。所以，如果无私欲之蔽，小人之心，他的一体之仁和大人的一样，私欲一起，即使是大人，这个时候分隔隘陋，和小人是一样的。所以说我们为大人之学，也只是去其私欲之蔽，以明其明德，恢复天地万物一体这个本然罢了。不是说我们在本体之外，另外明出一个明德来。”

“非能于本体之外，而有所增益之也。”如果我们现在还抱着学知识的态度来学习，还认为知识改变命运，那么这就是在头上安头、画蛇添足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大学教学的主旨，就是明明德，也就是修道，也就是彰明我们那个“粹然至善的性”，这些都是同义的。

如果将明德再加以细分，可分为五项，即“仁、义、礼、智、信”。因为信与义接近，所以也可以说是四项，信、仁、义、礼、智，这几个就像太阳光，时常照耀着大地，但因为云层遮蔽的缘故，我们经常见不到它全部的光明。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会经常看到从云层中透下来的光亮，这就是我们内心常常升起的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这样的心意，每个人都有，孟子首次提出，而儒家称之为“四端”。这四端，就是朱子所说的因其所发是的所发，我们普通人身上，看到的就是这四端而非仁义礼智信五者。而正因为如此，仁义礼智，也成为人与人沟通交流的大道，它是我们人类共通的国际语言，是我们打开别人心扉的金钥匙，是全天候的通信公开频道。

不要小看这点恻隐之心，孟子在劝齐宣王行仁政时，齐宣王很没自信地说，我可以保民而王吗？然后孟子就从齐宣王看见牛觳觫而不忍杀这一点，推广下去，仁政可行。

我是个愚笨之人，18年第一次学《大学》，那已经是我学国学的第三个年头了。当经过一天天讨论，发现说有“明德”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很震惊！因为这颠覆了我过去的认知。于是我返回去，从16年王老师开始讲国学的录音听起，发现王老师每次都会讲到这个东西，尽管他不一定用的这个词，但是我居然没听到。我的明德告诉我，这个明德是存在的。我相信在座的老师们比我聪明，比我好学，不用走我这么多弯路。在听我介绍明德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你们的明德在闪闪发光。

知道明德这个概念对我们人生有什么意义？

明德，人人本具，从这个意义上，人和人是完全平等的，我们不必再为金钱的多少、地位的高低、权利的大小而感觉到自高或自卑，而且明德从任何时候开始明都不迟。

心犹镜也，圣人心如明镜，物来自照，常人心如昏镜，所以重在磨镜使之明，而我们常人总在用自己的标准判断是非、判断对错，功夫用在了照上而不管镜子是否明，磨镜的过程就是明明德的过程，就是去私欲的过程。

可能老师们会问，朱子和阳明子说有个明德，那他们看到明德、感受到明德了吗？

朱子有诗为证：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鉴，就是镜子，镜子打开了，明德明了，源头活水就来了。

阳明子悟道“圣人之道，吾性自足”，监终遗言“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现在还有很多悟道时流传很广的，只是我们读起来郎朗上口，却不知道是说明德这个东西的。

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陇头云。

归来偶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他们都是看到自己明德的人。

如果说我这是在圣人身上找明德，那我举一个民间的例子。忻州古城的南门再往南，有一座寺庙叫程婴祠，本来是为纪念用自己的孩子保住赵氏孤儿的程婴所建，这个寺庙流传着这么个话：黑漆布，黑漆布，里面包的个金香炉。很多人呢，以为流传有误，说寺庙里有个宝贝，然后到处找这个金香炉？找不到黑漆布，难道是左七步或右七步？找了多少年，这个宝贝也没找到。古人在把悟道叫做打破漆桶，所以，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就是在指明德。

以一首诗结果今天的导读：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二O二六年一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