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我收起既定教案,脱口而出:“今天,我们不学课文,我们一起画一幅画。”
孩子们先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我请他们打开课本,化身“小军师”,由我来执笔,共同完成一幅《村居图》。
“要画低矮的茅屋。”
“要画潺潺的小溪、青青的草地。”
“要画白发的老爷爷老奶奶,大儿锄豆,中儿织鸡笼,小儿卧剥莲蓬。”
我笑着说自己记性不好,需要他们不断读词提醒。于是,教室里出现了动人的一幕:我一笔一画慢慢勾勒,他们一字一句认真诵读。我的手速跟不上语速,他们便自觉一遍又一遍重复。读着、念着、提醒着,不知不觉间,整首词已熟读成诵。
我们一边画,一边打磨细节。
有人说,溪上要画荷花,因为小儿要剥莲蓬;
有人说,老人面前该摆一张石桌,放上酒壶酒杯,才有生活的气息;
有人认真提议,鸡屎有味道,鸡笼要画在屋后,更符合生活常理;
还有孩子用“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为画面布局,让大儿到右侧锄豆,坚持把最可爱的小儿画在老人面前……
38颗纯粹的童心,让静止的词句长出翅膀,飞出教室,落在一幅鲜活的画里。
画作完成,我故作疑惑:“你们找找看,这幅画里藏着一个‘bug’,谁能发现?”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从人物神态、景物搭配说到细节缺失。我轻轻引导:把目光投向那个“醉”字。
“陶醉”“沉醉”“醉心”……词语一个个蹦出来。
孩子们瞬间领悟:此“醉”,不只是酒醉,更是被春光陶醉,被安宁生活陶醉,被儿孙绕膝、家庭和睦陶醉。是岁月静好的满足,是相视一笑的温情,是人间最朴素的幸福。
那一刻,我由衷感叹:你们对这首词的理解,早已不只是入情入境,而是入魂入魄。
我对他们说:“老师的画笔太浅,画不尽你们心中的美好。今天的作业,就请每个人,画出你心中那幅幸福和谐的村居图。”
下课铃响,孩子们故作长叹,却带着满眼笑意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