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打趣说我的学期教案攒了将近20万字,抵得上大半部长篇了。我只好自嘲:可不是么,每日伏案疾书,笔下的“角色”整整一个班,各有各的脾气。
大纲叫教学计划,情节是课堂环节,连“冲突”都精心设计——专为那几个走神的小主角准备。若论修改次数,哪部小说敢跟教案比?同一个知识点,得备好七八种讲法,仿佛在写一部永远在修订的“成长小说”。
只是这作品,读者有些特别。你在这头铺陈悬念、渲染高潮,那头可能只关心下课铃响。你设计好的精妙比喻,也许最后只被记住了一个好笑的口误。批作业像给连载小说写评语,红笔勾画间满是内心独白:“题目是不是出得太难啦?学生理解不了?”“生字书写的要点是不是要再讲得细致一点?”。
但 偶尔也有像读到绝妙篇章的时刻——某个孩子眼里突然亮起的光,就是最好的段落点评。这时便觉得,这二十万字纵然无人出版,却在某些时刻,真的成了另一个故事的序章。
这么一想,粉笔灰飞扬的教室,倒更像我的创作间了。只是这里写下的每一行,都不为了结局,只为无数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