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史讲义》中
- 2026-04-21 17:42:12
本讲义借助哲学原典和传世文献，梳理西方哲学产生、传承和转变的过程，再现哲学家们对世界和人生深刻的思考。在结构上，基本上以哲学家为单位，全书三十讲中，有二十五讲是每一讲只讲一个哲学家，读者对于每一位重要哲学家的生平和思想可以形成完整的清晰的了解，比较容易进入各人所关注的主要问题和问题之思路中去；在形式上，采用讲义体裁，用通俗明白的语言，带领大众亲近哲学。
近代前期
公元十六世纪至十七世纪
米歇尔.德.蒙田生活在文艺复兴的末期和近代开端，他用最本真、最直接的方式探究人性和人生问题，把哲学带回到原始的状态，使之重或永恒的品格。他没有创立任何可以供后来的哲学家继承和批判的学说，却用人文主义精神熏染了近代哲学。蒙田是法国波尔多人，曾两度担任波尔多市市长。他三十八岁时开始过归隐的读书和写作生活，不过这好像没有妨碍他处理政务，因为第二次担任市长是在归隐之后。他最用心的事情是写《随笔集》，生前三卷都已先后出版。
蒙田把人性作为研究主题，他从自己身上研究，态度诚实而坦然，看到了人性的弱点，也认识到了人性的平凡。他的结论是：我们应该宽待人性的弱点，顺应人性的平凡，过好平凡的人生即是伟大。蒙田在作品中坦言“我研究我自己”，在蒙田之前，要往上追溯一千二百年，我们才能找到一个人，是曾经把自己作为研究对象，就是奥古斯丁。不过，两人有根本的不同。奥古斯丁是为了忏悔，从自己身上认识人性的卑微，从而舍弃小我，皈依上帝。蒙田以人为本，通过研究自己来研究人性，以一种非常健康的心态对自己和人性都予以肯定。在书中，还介绍了蒙田关于宽待人性的弱点、以平凡的人性为楷模、向动物学习等观点。
蒙田对认识论没有专门的论述，他的认识论是和他的人生态度融为一体的。如同对人性一样，他对人的认识能力的评价也不高，确切地说，不做夸大的评价。他不相信人凭借理性能够洞察万物的真理，他自己处世做人也绝不自以为正确，而他安于如此。“我知道什么？”——这是他的名言，他说，他把这句话作为格言，铭刻在一个天平上。他是一个温和的怀疑论者，这种怀疑论在他的全部言行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书中介绍了蒙田的一些观点：我的根本宗旨是无知、不可独断、批评理性的狂妄、学问使人既自负又无能、哲学是充满诡辩的诗、审查人的认识能力。
蒙田主张过平凡的人生，平凡的人生当然不是马马虎虎的人生，要真正过好是不容易的，怎样过好平凡的人生，可以说是他人生思考的中心，书中介绍了他的一些观点，如：做你自己、不要出租你自己、给欲望设立禁区、幸福取决于心灵。
关于道德方面，蒙田说，他喜欢的品德不是游法律和宗教制造的，二十由人性的完善产生的，任何天性正常的人身上都有这个种子，无需外界的强制就会生长。美德来自天性善良、良心是戴不上假面具的。他认为宗教不能取代道德。蒙田最痛恨的品质是说谎、伪善、腐败、愚蠢等等。
关于生活的艺术，蒙田不给人生设立高大上的目标，他说那是可笑的，他的目标只是享受生活，把心都用在生活上，所以他享受生活是别人的两倍。他说：“生活就是我的工作，我的艺术。”书中介绍了蒙田关于生活艺术的一些观点，包括享受安闲、享受快乐、享受性爱。
蒙田倡导的处世智慧，有无求于人、少管闲事、顺应世俗、控制情绪、服从命运，书中也有逐一介绍。
蒙田是一个爱读书、会读书的人，也是写文章的高手，关于学习和做学问、阅读和写作，他有许多中肯的见解。他不把自己当作一个学问家，而是当作一个热爱生活的普通人，来做这些事，来讲这些事，反倒做得有滋有味，讲得入情入理。书中介绍了他的一些观点，如：阅读是为了悠游岁月和培养心灵、知识型无知、记忆了差的好处、朴实无华的真理闪放光彩。
蒙田对死想得很多，也谈得很多，书中介绍了蒙田对待死亡的思考，比如：羡慕老百姓对生死的态度、随时准备上路、接受死亡的理由、以怎样的方式死、对医学和医生的看法。
文艺复兴之后，人类迎来了一个充满自信的新时代。弗朗西斯▪培根是站立在这个新时代门口的巨人。作为一个哲学家，他的重要在于最早起来反对思辨哲学，重视经验和实验，开启了英国经验主义的新传统。
培根最著出名的著作有三本。一本书《随笔集》，又译为《论说文集》，另两本是《伟大的复兴》和《新工具》。新时代的口号是“知识就是力量”，这句名言就出自他的著作《伟大的复兴》。
培根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物，一方面人品很坏，在道德上有重大瑕疵；另一方面才智过人，在学术上有巨大贡献。他一生孜孜不倦地做两件事：一件事是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另一件事是不辞辛劳地做学问。他的学问使他扬名百世，他的道德好像并没有使他遗臭万年，四百多年过去了，培根已经定格为一个关辉的名字。
书中介绍了他炮轰学术落后，少年时代，他在剑桥待了两年，离开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深深地蔑视剑桥的教育制度和课程，蔑视在学院里占据支配地位的亚里士多德学派的经院哲学。审视人类迄今为止知识的状况，他感到的不只是失望，简直是愤怒。他在批判古希腊哲学。对早期自然哲学家评价较高，因为他们关心自然界的事物，他们的学说多少还涉及经验。在他看来，苏格拉底之后，哲学转向思辨的形而上学，转向道德哲学、政治哲学和神学，轻视对自然的研究，导致科学始终处于幼稚的状态。他指出知识就是力量，知识的界限决定了力量的程度，人要支配自然，首先必须服从和了解自然。他呼唤知识创新，满怀激情地说：“在今天这个时代，物质世界的各个领域，包括陆地、海洋和星体，已经在我们面前大大地打开，如果理智世界仍然关闭在旧时发现的狭隘范围之内。那就是可耻的事情了。技术和科学应当向采矿一样，在那里，新的工作和新的进步的喧嚣声到处都可以听见。”
培根分析，人类认识发生错误的原因在于心灵容易受到四种假象的扰乱，他用四种形象来命名，分别称之为种族假象、洞穴假象、市场假象和剧场假象。书中有详细介绍。
培根的主要著作之一是《新工具》，被誉为“科学发《独立宣言》。在这本书中，他探究了获取正确认识的方法问题，建立了一个方法叫“正当归纳法”，近代哲学的一个重要特点是重视方法，这个头是培根开的。书中介绍了方法的重要、错误的方法、正当归纳法、光明实验等内容。
培根的《随笔集》是英国随笔文学的开山之作，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英国作家。他是一个哲学家，能够超越人间假象看世界和人生的真相。他又是一个聪明的俗人，通晓人情世故，讲究生存策略。他总的倾向是务实的，比较适合世俗兴趣正在上升时代的口味。书中选择了几个题目，介绍培的见解，比如：习惯是人生的主宰。恋爱是坏事，结婚是好事。好运是怎样练成的？韬晦之术。权力的考验和高位的苦楚。迷信比无神论更可怕。
在西方思想史上，霍布斯的重要性有二：一是建立了近代第一个唯物主义哲学体系，彻底划清了哲学与神学的界限，并对形而上学进行了初步的但十分明确的批判；二是建立了近代第一个政治哲学体系，所提出的社会契约论对欧洲政治思想后来的发展有重大影响。
霍布斯给哲学下了这样一个定义：“哲学是根据物体的产生推论它的性质，或者根据物体的性质推论它的产生。”哲学研究物体，霍布斯说，有两类主要物体，因此哲学分为两个主要部分：一类是自然的物体，研究它的就是自然哲学；另一类是国家，研究它的可以称作公民哲学。公民哲学又分为两个部分：为了认识国家的产生和性质，必须研究人民的气质和行为，这个部分叫伦理学；另一部分研究人们的公民责任，叫政治学。公民哲学即由伦理学和政治学组成。他的《利维坦》一书，实际上就包括自然哲学、伦理学和政治学这三个方面的内容。
霍布斯把知识分为两种：一种是关于事实的知识，就是从感觉获得观念。他承认一切由感官所产生的观念，包括形状、颜色等，皆不是对象本身所具有的，而是对象在我们心灵中的显现。但对象本身的作用终归是最初的来源，因此是绝对的知识。另一种是关于推理的知识，以关于事实的知识为基础，因此是有条件的知识。书中介绍了他的观点：推理就是计算、词语导致形而上学的虚构等。
书中讲了霍布斯哲学中的伦理学部分，按照他的定义，伦理学的研究对象是人的气质和行为，实际上也就是人性。哲学研究物体，人性也是一个物体，他试图把人性当作一个客观的东西来进行研究，寻找其中的规律。他的结论是，欲望是人性中最基本的因素，用欲望可以解释人的全部情感、情绪和行为。他对人生问题包括幸福和道德的看法，以及他的政治学，也都是建立在对人性的理解上面的。书中作者按照自己的理解，把霍布斯所论及的情感和情绪分为：快乐与痛苦、爱与恨、希望与失望、畏惧与勇气、权势欲五组进行了介绍。霍布斯认为，欲望不但是人性中的基本因素，而且是人生的动力。
在一定意义上，讲近代西方哲学史可以不讲霍布斯，他在近代方面没有什么建树。但是，讲近代西方政治学说史就必须讲他。他是近代建立政治学体系的第一人。他的主要著作《利维坦》的主体部分就是政治学，伦理学部分是给政治学铺路的。书中专门介绍了霍布斯的政治学主张，比如：保全自己的生命是人的自然权利，这是霍布斯政治学的第一个原理；自然法，基本精神是寻求永久和平、信守和平，是霍布斯政治学的第二个原理；契约是国家产生之原因，也是国家本质之所在，这是霍布斯政治学的第三个原理；国家拥有绝对的主权，人民必须绝对服从国家，这是霍布斯政治学的第四个原理。可以把霍布斯的政治学主张归结为两个主要论点：第一，法律的本质是正义，即把每个人的自由限制在不损害他人的范围内；第二，国家的本质是契约，人民通过契约把权力转让给国家，国家的职责是用这个权力实施正义。这两个观点是霍布斯对政治学的重大贡献。
在《利维坦》一书中，霍布斯用了超过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讨论基督教问题。他的讨论有两个重点：一是用无神论反对基督教神秘主义。二是用国家主权反对教权政治。他所处的时代，不讳的无神论者是很少见的。从他的讨论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聪明的无神论者是怎样挑基督教的毛病的。对于基督教信仰中的一些重要观念，包括上帝、天启、天国、永生等，他提出了很有意思的见解，书中都有介绍。
笛卡尔发明了直角坐标系，是解析几何之父，作为哲学家的他又被誉为近代哲学之父，他之前的培根、霍布斯，都不是近代哲学的开创者，只能算是为近代哲学扫清道路的人。
笛卡尔的著作著作分两类。一类是数学和自然科学著作，有《屈光学》《气象学》《几何学》等，他最早致力于写的一部巨著《论世界》，以哥白尼学说为基础，广泛论述哲学、数学、自然科学的问题，慑于伽利略受迫害的前车之鉴，未完成就搁置了起来。另一类是哲学著作。主要有《谈谈方法》《形而上学的沉思》《哲学原理》《论灵魂的激情》。
笛卡尔的哲学思想有三个要点，就是：怀疑一切，我思故我在，二元论。这三个要点环环相扣，好像有一种逻辑关系，首先，怀疑一切是出发点，我对什么都怀疑，既怀疑一切知识的理性，也怀疑外部世界的真实性；其次，当我怀疑一切的时候，我发现，我无法怀疑我在怀疑，亦无法怀疑我在思考，所以，思想是我的本质，我思故我在；最后，思想是我的本质，而身体不是，所以身体和思想、物质和精神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二元论成立。
怀疑一切是笛卡尔哲学思想的出发点，无论是读书，还是游历，都是他感到，以往所积累的一切知识，现在人们所相信的各种观念，都是大问题。于是，他给自己确立了一个方法，就是在研究的时候，对于任何东西，只要发现其中一点可疑的地方，就把它当作虚假的东西完全排除掉，绝不当作真理接受。这个方法叫做怀疑一切。笛卡尔的怀疑不但针对现有的一切知识和观念，而且针对感官所感知的外部世界，他最根本的怀疑：世界是不是一个梦？书中有详细介绍。笛卡尔的怀疑，是一种十分清醒的怀疑：其一，怀疑只是方法，目的很明确，是要寻求确信；其二，他很注重把怀疑和行动分开，不让怀疑妨碍日常生活。他自己说，他总把追求真理和日常生活严格区分开来。在追求真理时，必须有怀疑精神，不可以把任何没有得到证明的可疑东西当作真理接受下来。在日常生活中，就不可能等把一切都认识得非常清楚了再行动，相反，往往需要遵从一些明知不可靠的意见，把它们看成无可怀疑的。一个简单的道理是，我们可以怀疑感官，但在生活中必须依靠感官，否则寸步难行。
“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几乎成为笛卡尔的标签，他把这个命题称为哲学的第一原理。据说笛卡尔是这样得出“我思故我在”这个命题的。某日，他穿着睡衣，坐在壁炉旁烤火，懒洋洋地想：哲学家们书中讲的道理是可疑的，不是真理；世界各地人们信奉的风俗和观念是可疑的，不是真理；我现在坐在壁炉旁烤火，但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做梦呢，我看见的这个壁炉和火是否真实存在，甚至这个坐在壁炉旁烤火的我是否真的存在，都是可疑的……。想到这里，他跳起来，对自己说：也许我是在做梦，也许我认为自己看见的这个壁炉和火是假的，但是，我不可能不存在，否则，是什么东西在怀疑自己在做梦，在以为自己看见了壁炉和火呢？我可以想一切是假的，可是当我这样想的时候，这个在这样想的我必须是一个东西。我怀疑这，怀疑那，可是这个在怀疑的我的存在是无可怀疑的。我怀疑，我思考，单凭这一点就证明了我是存在的。我思故我在，笛卡尔哲学的第一原理诞生了。
找到第一原理之后，笛卡尔高兴极了，把他的发现写成文章，寄给同时代几个最有学问的人，请他们反驳。这几个人都提出来自己反驳或质疑，笛卡尔又一一答辩，最后他把文章、反驳、答辩结集成一本书出版，就是《形而上学的沉思》（中译本《第一哲学沉思录》）。在参加讨论的人中，有一位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当时他正在旅居巴黎，发表了许多有意思的看法，本节详细介绍了霍布斯对笛卡尔的反驳。
笛卡尔的“怀疑一切”以一种醒目的方式提出了认识论的核心，即人的认识中有什么东西是可靠的，而他的“我思故我在”则试图在人的主观意识中寻找这种可靠性。在他之后，哲学家门越来越重视对人的认识的研究，认识论取代本体论成为哲学的中心。在认识论问题上，近代哲学家分为两个流派：一派是英国经验论，认为经验是认识的唯一来源，洛克、休谟是最重要的代表；另一派是大陆唯理论，认为理性中有天赋的观念，笛卡尔是这一派的带头人。这两个流派从笛卡尔开始分叉，最后在康德哲学里汇合。笛卡尔本人对认识论也没有做多少研究，但是他把哲学的注意力从外部世界扭转到内在意识领域，开启了这个方向的研究，因此被公认为“近代哲学之父”。
笛卡尔哲学分三部曲，怀疑一切是认识论，“我思故我在”是认识论向本体论的过渡，二元论与上帝存在的证明是本体论。罗素评论说，笛卡尔哲学的建设性部分远不如破坏性部分有意思，所谓建设性部分就是指笛卡尔的本体论。近代哲学往后发展，否定本体论越来越成为主流，笛卡尔的本体论显得像中世纪的残余，因此罗素说它意义不大。书中也介绍笛卡尔的本体论，即灵肉二元与上帝，重点包括：灵魂和肉体是不同的实体；关于两种不同实体发讨论；上帝是最高实体；对笛卡尔本体论的分析等。
布莱士.帕斯卡主要是作为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名留青史，他发现了圆锥曲线内接六边形三对边的交点共线，设计了世界上第一台数字计算器，他在数学上的成就还包括：代数中命名为“帕斯卡三角形”的二项式展开式系数规律；以积分学原理解决摆线问题，启发了微积分学的建立；与数学家费马共同创立概率论，等等。在物理学领域，他提出了流体能传递压力的定律，这个定律后来被命名为帕斯卡定律。此外他还有水银气压计、水压机、注射器等一系列发明。
对人在宇宙中的可怕而悲惨的处境，帕斯卡有最真切最强烈的感受，书中按照原文引述了一些主要的段落和语句。帕斯卡认为人在宇宙中的处境的五个特点：一是渺小——面对宇宙的无限空间和永恒时间，我的存在几乎等于零。二是偶然——我出现在空间和时间的哪个点上，存在多久，都是偶然的，毫无理由。三是无知——在极其短暂的生存的片刻，我被无边的黑暗包围，对一切包括对自己是无知的。四是死亡——我偶然地出生，却必然地归于消灭，莫名其妙地昙花一现，不留丝毫痕迹。五是荒诞——我被莫名其妙地抛入人生，不知道来这里要做什么。
让帕斯卡感到震惊的是，绝大多数人对人在宇宙中如此悲惨的处境竟然麻木不仁，视若不见。他推断，人认为自己的处境可悲，说明人在宇宙中的处境曾经不是如此，人是从一度所拥有的美好的处境坠落下来的。所以，这是一个失掉了王位的国王的可悲。人是一个被废黜的国王，因为倘若不是这样，有谁会由于自己不是国王就觉得自己不幸呢？“人是一支能思想的芦苇”，这是帕斯卡最著名的一句名言，概括地说明了人的渺小和伟大、卑鄙和高贵。“纵使宇宙毁灭了人类，人仍然要比致于他死命的东西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一无所知。”帕斯卡由此得出结论：“人的全部尊严在于思想。”
人在宇宙中处境的可悲，主要在于人的生存的偶然和短暂，个人如此，人类说到底也如此。帕斯卡反复强调，信仰是人生的头等大事，灵魂不朽是关键所在，如果相信上帝存在，这个信仰成立，就从根本上解除了人类的可悲。许多人完全不思考人生的终极去向，糊里糊涂第度过自己的一生。帕斯卡说，这种粗率的态度使他愤怒更甚于怜悯。书中介绍了帕斯卡有关信仰的观点，如：信仰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信仰上的各种表现；自动机和畜生化；信仰是赌博；感受上帝的是人心；在耶稣身上人的可悲和伟大获得了统一等等。
在认识论上，帕斯卡是一个怀疑主义者，但同时力求与怀疑主义保持距离，试图在知与无知之间寻找一个中点。在质疑人的认识的可靠时间，和笛卡尔一样，他也提出了醒和梦究竟有无区别的问题。不同的是，笛卡尔举出了种种理由，终于说服自己相信二者是有区别的，而他坚持认为二者没有实质的区别，甚至整个人生也可能是一个没有醒来的梦，因此人的全部认识都可能如同梦中幻觉一样不可靠。书中介绍了帕斯卡的认识论的一些观点：人生也许是一个梦；人的根本上的无知；怀疑主义的限度；感情和直觉比理性更有力量；遵从中道，遵从大多数等等。
书中还介绍了帕斯卡在《思想录》中许多关于人性的论述，包括：人性的奇妙和平凡；论虚荣；论无聊和消遣；论独处和交往。本节末尾还要专门引述帕斯卡第二句著名的名言：“人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唯一的一件事，那就是不懂得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
巴鲁赫.德.斯宾诺沙出生在荷兰的一个犹太家庭，父亲是一个富商，经营进口贸易，家境颇为富裕。可是，他本人的生活却是与这个家庭背道而驰的，一生清贫，也安于清贫。书中介绍了他的生平，因为思想自由被开除犹太教会，革除教会后，父亲与他断绝了关系，父亲去世后，他的妹妹企图剥夺他的继承权，他据理力争，打赢了官司，然后把继承的财产全部给了妹妹。他要的不是钱，而是公正。他常年靠磨透镜为生，卖给眼镜、显微镜、望远镜的制作商。为了不受打扰，安静写作，他一生中几度易地居住，但始终没有超出荷兰的范围。为了保持自由，他安于贫困，不止一次拒绝来自有权者的赞助。他生前出版的著作只有《笛卡尔哲学原理》和《神学政治论》两本，他死后出版的著作有《神、人及其幸福简论》《伦理学》《政治论》《知性改进论》《书信集》等。
在哲学家中，斯宾诺莎以品行高洁著称，是公认的楷模。罗素赞美说“斯宾诺莎是伟大哲学家中人格最高尚、性情最温厚可亲的。按才智讲，有些人超过了他，但是在道德方面，他是至高无上的。”
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简单地说，就是把笛卡尔的三个实体归并为一个实体。他认为只有一个实体，就是上帝，上帝有无限多的属性，上帝是唯一的实体。这样一个上帝，不完全是基督教神学所说的那个凌驾于自然万物之上的造物主，那个在宇宙之外某个天国的地方发号施令的权能者，就是宇宙，就是自然，神是自然的别名。斯宾诺莎关于神或者宇宙、自然的体系，有两个重要的规定性，就是决定论和非目的论，书中有介绍。书中也介绍斯宾诺莎的认识论，他认为，真理就是清楚明白的知识，清楚明白即是真理的标准。一类是通过正确的推理获得的知识，这属于低一等的级别。高级别的是通过直观直接看见的真理，或者说，是用心灵的眼睛看见的真理。
斯宾诺莎对人性和人的心理的分析，在很大程度上是延续了霍布斯的路径，没有太多新意。不过，两人的立足点很不同，霍布斯强调欲望在人生中的积极作用，而斯宾诺莎更强调要用理性来控制欲望和指导情感。书中通过人类情绪的界说，自我保持的本性，理性的圆满性等要点阐述了他的分析。
斯宾诺莎的人性理论，突出的还是理性。由此得出的人生观，概括为一句话，就是遵循理性的指导而生活。理性的指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控制被动性情绪或情感，不受其奴役；二是生成主动性情绪或情感，成就幸福人生，书中介绍了他的人性理论，诸如：理性的力量及其限度，理解的三个层面，不存在自由意志。
斯宾诺莎的哲学，本体论和人性理论是地基，伦理学才是正式建筑。或者说，本体论和人性理论是前厅，伦理学才是正厅。这三个部分，如果要各选一个主题词，本体论是神，人性理论是理性，伦理学是幸福。斯宾诺莎的全部哲学努力，终极目的是要寻求一种不受外在、变化、偶然因素干扰的恒久可靠的幸福，他找到了这个幸福，简言之，就是理性对神的爱，就是爱永恒。书中为此展开了介绍，诸如：不可贪爱无常之物；幸福在于爱永恒；心灵的永恒存在；做一个有精神力量的人，一个自由的人。
近代中期
公元十七世纪至十八世纪
约翰.洛克是第一位立足于经验论对认识论问题进行深入系统研究的哲学家。他出生在英国萨默塞特郡的一个平民家庭，在农村长大。他的一生，主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求学和自学。他二十岁进入在牛津大学基督教堂学院，对哲学、医学、实验科学都要涉猎。第二阶段是在阿什利勋爵家里工作。他是勋爵的助手，全家的家庭医生，还是勋爵夫人的顾问，孩子们的家庭教师。第三阶段，主要从事写作。五十一岁时，因为无端被怀疑参与刺杀国王的阴谋，他逃亡至荷兰，在那里住了五年，完成了《论宽容》《政府论》《人类理解论》《教育片论》等主要著作。光荣革命后，他回到英国，直至七十二岁去世。
洛克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不过，要庆幸他没有做一个职业医生，而是摆脱杂务，在思想的国度里漫游。他的收获是巨大的，至少在三个领域里，他都做出开创性的贡献。第一，认识论。洛克的主要哲学著作是《人类理解论》，在这本书里，他建立了西方哲学史上第一个博大的认识论，使得西方哲学真正实现了从本体论向认识论的转折。第二，政治学。洛克的《政府论》为自由和法治这个西方政治核心奠定了理论基础，他是英国自由主义政治哲学的奠基人，被称为自由主义之父。第三，教育学。他的《教育片论》，和后来卢梭写的《爱弥儿》，是近代教育学史上的双壁，教育哲学最著名的经典。
《人类理解论》是洛克的主要哲学著作，开头一篇《赠读者》，洛克在其中谈了思考的快乐，书中介绍了他的“不思考为何成为常态”“给哲学穿上平常衣服”等观点。从洛克《人类理解论》的著作问世开始，西方哲学的注意力才真正转向认识论，书中介绍了他的认识论，诸如：哲学的第一步是考察人类的认识能力；心灵是一张白纸；一切观念来源于经验；感觉：第一性的质和第二性的质；反省：知觉和意愿；简单观念和复杂观念等内容。
自我和时间是哲学上的两大难题。洛克对来自反省的观念有许多论述，书中挑选三个观念进行了介绍，即自我、绵延和无限，其中绵延、无限皆与时间有关。所以，洛克对三个观念的分析，实际上是解答了两大哲学难题。他把自我和时间归入反省观念，这本身就是一个新的角度。从他的分析中可以看到，他既极具有哲学家的思考能力，又极具有心理学家的反省能力。因此能够在哲学和心理学交汇问题上独辟蹊径，提出创见。书中介绍的观点有：自我：人格的同一性只在于意识；自我和实体是两回事；绵延：观念的连续；无限：人心不可能有积极的无限观念。
洛克所用的观念这个词，指的是感觉和反省在心灵上留下的印记，和语言没有任何关系。观念和词语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人们往往混淆两者，用词语取代理念。洛克自己说，他开始写《人类理解论》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要对词语进行考察，写道后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书中专门讲了他这方面的思想，如：语词与观念的关系；简单观念与语词；复杂观念与语词；不可用语词取代观念；语词的滥用等等。
洛克认为，人类知识的形成，有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心灵凭借经验形成观念。第二个步骤，是理性以观念为材料形成知识。在前一个步骤里，直接经验是最重要的，它是一切观念的终极基础。在后一个步骤里，直接知识是最重要的，它是一切知识的终极基础。观念和观念之间，有的存在着自然联系，有的是自然矛盾的，还有的彼此不相干，理性的作用就是正确的把握观念与观念之间的关系，经过理性的整理，心灵中的观念就不是一堆材料，而是形成知识了。书中介绍了理性与知识、直觉与证明、公理和三段论无助于知识、直觉的知识是最高级的等等论述。
洛克的认识论强调，心灵通过经验获得观念，观念是知识的全部材料，心灵除了观念别无所知。这会发生两个必须回答的问题。第一，观念符合实在亦即事务的真相才是真确的知识，可是心灵除了观念别无所知，它怎么能知道观念和事物本身是否符合呢？第二如果心灵除了观念别无所知，它又怎么能知道观念是由外部事物引起的，心灵之外的世界是客观存在的呢？这两个问题是经验论的两大难题，洛克的回答是含糊的、摇摆的、前后不一致。不过，他明确而坚决地批判实体观念，把近代哲学批判形而上学的运动向前推进了一步。书中从观念与外部事物的真相是否符合？外部事物是否存在？批判实体观念等方面进行了介绍。
洛克认为，一种知识具有确定性和可靠性，才能称作知识。在人类的全部认识中，只有很小部分符合这个标准，因而是知识，绝大部分不是知识，只是信仰或意见。划清知识和非知识的界限是重要的，可以使我们把理性能力用在知识上，不在非知识领域妄求知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应该安于知识的有限性和大部分认识的不确定性，因为事事要求论证是愚蠢的。书中介绍了洛克关于知识的确定性和可靠性的哲学思考，诸如：人类知识极其有限；或然性；或然性等级；信仰与或然性；事事要求论证是愚蠢的。
书中也介绍了 洛克的政治学说，主要依据他的《政府论》下册，这本篇幅不大的小书被公认为是自由主义政治学的奠基之作，近代政治学的开创者是霍布斯，洛克比他小四十几岁，目睹他的《利维坦》问世，对他的思想很是熟悉的。霍布斯提出了近代政治学的两个重要观念，即自然权利和社会契约，却不合逻辑地由之引出了专制主义的结论。洛克的政治学也是从这个观念出发，但把逻辑关系拨正了，由之引出了自由和民主的结论。自由主义的政治思想有两个核心观念，一是公民的自由权利，二是立宪政治。书中介绍了洛克的政治学说，如：自然状态和自然法；契约和公民社会；法律与自由；专制、暴政和革命。
洛克的《教育片论》是西方近代第一部教育哲学名著。该书的写作缘于好友克拉克夫妇的请求，这对夫妇希望他提供一些抚养孩子方面的建议。洛克自己未婚也无子，但是，他在沙夫茨伯爵家里长期担任家庭教师，深受孩子们喜爱，在教育上颇有心得。作为一个哲学家，他对人性又有精准的观察和理解。因此，这个单身汉谈论起教育来，既高屋建瓴，又体贴入微，是天下父母和教育专家们难以企及的。他的教育思想十分丰富，围绕着一个核心，就是培养健全的心智。书中介绍了；洛克的教育观点：教育为一生打基础；先纪律后自由；发展个性和培养公民素质；心智的培养：做自己心智的主人；心智的培养：尊严和教养；儿童的心智特点和学习方式；智育：目标和内容。
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出生于莱比锡，十四岁入学莱比锡大学，主修法律，二十岁毕业。毕业后，他拒绝了另一所大学提供的教授职位，开始持续一生的奔走欧洲宫廷的繁忙生活，起先任职于美茵茨选帝侯菲利普大主教的宫廷，担任政治顾问。三十岁时，任职于汉诺威选帝侯约翰▪费里德里希公爵的宫廷，老公爵去世后，受继任者的公爵恩斯特▪奥古斯特续聘，直到去世。
莱布尼茨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从事大量的社会活动，却在学术上仍取得很多成就，在德国乃至欧洲，他被公认是一个全才，被誉为十七世纪的亚里士多德。书中介绍了他在数学上的成就，比如对微积分的发明，现代数学界业已公认，虽然他与牛顿各自同时发明了微积分，但比较起来，莱布尼茨的方法更胜一筹。他在数学上的另一个重大发明是二进制。书中还介绍了他是近代欧洲最早关注中国并且给与中国文化高度评价的哲学家，他对中国文化的某些内容，如《易经》、汉字、中医都表示了特殊兴趣。书中也介绍了他在哲学上的成就，他是近代理性主义哲学三大代表人物的最后一位，，著作包括《人类理智新论》《神正论》《单子论》《新系统》等等。
在理性主义三个代表人物中，笛卡尔和斯宾诺莎对认识论都不甚关注，莱布尼茨不然，他对认识论问题有深入思考。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从事哲学研究时，洛克的学说正风靡欧洲，他有必要做出回应。洛克的《人类理解论》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框架，在《人类理智新论》中，他用对话的方式对洛克的论点逐一进行了讨论，有赞同也有批驳，总体上是站在理性主义立场上批驳经验论，但也吸收了洛克的一些他认为合理的论点，因此他的理性主义并不趋于极端。
莱布尼茨认为有潜在的天赋观念。洛克把心灵比喻为一张白纸，认为心灵中的一切观念都来自经验，与此针锋相对，莱布尼茨则把心灵比喻为一块有纹路的大理石。这包含两个意识：一是确认天赋观念的存在，心灵不是一块纯色的大理石，或者如洛克所说是一张白纸，上面一片空白；二是强调天赋观念并非直接呈现出来，而只是一种倾向、禀赋或潜在的能力存在于心灵中，就好比大理石的纹路。那么，何以证明心灵中有天赋观念呢？莱布尼茨的主要根据是存在着两种不同的真理，即理性的真理和事实的真理。事实的真理是由感觉提供的，感觉永远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例子，也就是特殊的或个别的真理，例子再多，也不足建立起这个真理的普遍必然性，所以，事实的真理是偶然的，它们的反面是可能的。理性的真理是心灵从自己内保抽引出来的，感觉的作用给心灵提供机会和注意力，使心灵注意到它们，心灵靠理性能力认识其必然性。心灵中的天赋观念，它们来自何处？莱布尼茨的回答是来自上帝，理性的真理具有必然性，事实的真理具有偶然性，莱布尼茨借用经院哲学的概念表示，上帝的理智是前者的源泉，上帝的意志是后者的源泉。上帝的理智赋予人的心灵以理性能力以及相应的天赋原则，上帝的意志则创造了一个充满偶然性的世界，人在其中依靠经验认识事实的真理，以求生存。莱布尼茨和笛卡尔、斯宾诺莎独断理性主义不同的地方在于，后二人认为，天赋观念本身就清楚明白，无须经验来显现，莱布尼茨反对这种观点，他指出“凡是在理性中的，没有不是先已在感觉中的，但理性本身除外”，他试图将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做一个综合，在理性主义的框架中适当接纳经验论的因素。
在近代哲学家中，英国经验论者皆否认实体的存在，唾弃本体论，大陆理性主义者则皆相信实体的存在，喜欢构建形而上学的体系。莱布尼茨对笛卡尔的二元论和斯宾诺莎的自然神论都不满意，构建了一种和这两位前辈完全不同的形而上学体系。他的这个体系，有两个核心的要件，一个叫单子论，一个叫前定和谐。
单子是一个希腊词，意思是单一的东西。世界是由无限多的单子构成。单子是真正单纯的实体，其特征一是不可分割，没有形状和广延，就会是可以分割的了；二是封闭而自足，按照莱布尼茨的形象的说法，单子没有窗户，不能从里面取出或者从外面放进任何东西；三是个体性，每一个单子都是独特的，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单子；四是不生不灭，像宇宙一样永恒。单子不是物质的微粒，不具有任何物质的属性，例如形状、广延、体积、质量等等。莱布尼茨说，因为单子不具有任何外部性质，所以，使每个单子区别于别的单子的，仅是其内在的性质和活动，这种内在的性质和活动，就是它的各种知觉，即它对外在事务的各种表象，以及它的各种欲望，即它从一个知觉过渡到另一个知觉的各种倾向。单子是具有一定的质的精神实体，内在地包含一种原始的能动性。书中介绍了单子的三个等级：一般的单子只有混乱的知觉。有的单子有比较清楚的知觉，并且伴随有记忆，记忆使知觉具有连续性，这样的单子叫做灵魂。莱布尼茨有一句名言：每个单子是一面以各自的方式反映整个宇宙的活的镜子。宇宙中有无数个单子，每个单子都从自己的视角出发表象宇宙，于是就仿佛有无限多个不同的宇宙，不过，这些不同的宇宙只是唯一宇宙相应于每个单子的不同视角而产生的种种景观。这就好比同一座城市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便显现出了不同的景观。
在单子论中，莱布尼茨认定混乱知觉的普遍存在。他的这个看法，是根据人的心灵的知觉状态推演出来的。他一定是通过内省发现，人的心灵中有大量未被意识到的混乱知觉，由此而推测一切单子都有混乱的知觉。他把这种未被意识到的混乱知觉称为微知觉。莱布尼茨让我们注意到知觉和统觉的区别，统觉是被意识到的知觉，在全部知觉中只占极小的比例。微知觉虽然不被意识到，但作用巨大。微知觉是造成我们的情绪的原因，因为它们的刺激，我们感到不安、痛苦和快乐。正是微知觉构成了难以名状的心境，形成了一个人的趣味和好恶。单子之所以能够反映整个宇宙的活镜子，靠的也是微知觉。每个单子从所限定的视角出发，在对宇宙的混乱知觉中内蕴着一种聚焦，无数单子的这些聚焦互映重叠，使得宇宙万物之间有了连续性。
单子之间不能发生物理作用，是什么使得不同单子的知觉互相表象，从而使得每个单子都能够表象整个宇宙呢？莱布尼茨的回答是，只有上帝能够办成这件事。在创世之时，上帝就作了最好的安排，让每个单子都和其他一切单子有一种合适的关系，从而彼此保持和谐直至永远。这就叫做前定和谐。书中还介绍里他的观点：充足理由和上帝存在的证明；动力因和目的因的和谐；身体和灵魂的和谐；灵魂和身体永远相伴，都不会死。
乔治·贝克莱出生于爱尔兰，他一直把自己看做爱尔兰人，而把英格兰称为邻国。他十五岁进都柏林三一学院，在哲学课上，他接触到了最新的哲学学说，包括当时还在世的洛克的学说。1704年，他十九岁，毕业后留在学院做研究，洛克是在这一年去世的。三年后，他受聘为研究员。1724年，他被任命为爱尔兰南部克罗因的主教，随即到教区居住，直至去世。
贝克莱的哲学著作不多，都是在青年时代发表的。二十四岁，出版《视觉新论》。二十五岁，出版《人类知识原理》，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当时受到知识界的嘲笑，后来成为传世之作，奠定了他在哲学上独树一帜的地位。二十八岁，出版《海拉斯与斐洛诺斯对话三篇》。
书中介绍了贝克莱的哲学思想，比如哲学为什么会陷入怀疑主义，他把哲学家和普通人作了对比，他说，哲学既然只是研究智慧和真理，那么，我们便可以期望，在哲学上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辛苦的人，理应比别人心灵更安宁，知识更确凿，更少受怀疑和困惑的干扰，可是，事实不然，正是从事哲学的研究，使人对以前似乎明白的事情发生千百种疑问，陷入离奇的悖论、两难和矛盾之中，甚至陷在绝望的怀疑主义之中。与之相反，大部分文盲虽然走着平凡的常识达道，受到自然规律的支配，却活得安然自在，他们相信自己的感官，完全没有变成怀疑主义者。还比如他认为抽象观念是导致哲学上一切混乱和谬误的根源，他决心把它清除掉，而他选择的批评对象是洛克。贝克莱相信他找到了洛克犯错误的症结，就是把语词和普遍观念等同了，把运用语词的能力和抽象能力等同了。贝克莱提出的观点是，语词之所以具有概括性，并不是因为它们是抽象的普遍观念的标记，而是因为被用作了许多同类特殊观念的标记，这些特殊观念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可以向心灵提示这个标记的。。换言之，语词本身所指示的仍然是特殊观念，而非普遍观念，我们只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运作他们，它们并不因此就获得了一种特别的性质。书中还介绍了他的哲学见解，如：语词并不指示抽象观念、抽象观念学说导致实体的虚构。
“存在就是被感知”——这是贝克莱提出的最著名的命题，书中有详细论述，书中还介绍了：心灵之外无物存在；他人的心灵；什么是心灵；上帝的心灵等观念。
贝克莱的全部理论有一个原始的出发点，即感觉是认识的唯一来源，没有感觉，心灵根本不可能有认识。他声称他相信感觉，并且只相信感觉，而他看不到感官的证据如何能够证明任何不被感官感知的外部事物的存在。他一再强调，不相信感官的证据，试图超越感官的证据去认定外部事物的存在，正是怀疑主义的根源。书中还介绍了：感觉有五外部原因；不存在第一性的质；不存在实体等观点。
在英国近代哲学家中，大卫▪休谟是最重要的一位。休谟的重要，尤其体现在认识论上，他把经验论贯彻到底，不给任何形势的独断论留有余地，得出怀疑论和不可知论的结论，同时也开创了实证研究的风气。休谟是一位大哲学家，同时是一个性情温和的大好人。在精神领域，休谟是一个毫不妥协的独立思考者。在基督教仍然占统治地位的时代，他公开承认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书中介绍了作为哲学家，休谟生前受冷遇。《人性论》是休谟的第一部著作，当时他只有二十八岁，处女作一片沉默，虽然他的著作销路不好，但他作为无神论者的恶名已经广为人知，舆论和大多数教授对他都不肯容忍，书中也介绍了作为历史学家，休谟生前盛誉，四十一岁，他开始写六卷本《英国史》，从最初遭到抵制到逐步热销，这部著作给休谟带来的版税大大超过英国此前的最高版税，他不仅获得了财务自由，而且成了一位富翁。与此同时，他因为此书而变得名闻遐迩。
休谟认为，人性是哲学和科学研究的基础，可是从来最被忽视，使得哲学和科学的许多重大问题得不到解决。如何研究人性，休谟强调，人性研究必须建立在经验和观察上，采用实验推理的方法。一切学科关系到人性，不管表面上与人性离得多远，总是会通过这样或那样的途径回归人性。休谟立足于经验分析人性。按照他的看法，经验有两类，一是感官印象，而是反省印象。他主要依据感官印象分析理智，这一部分构成了他的认识论；主要依据反省印象分析情感，这一部分构成了他的心理学。他对道德的分析也是以情感为基础，因此他的道德学实际上是他的心理学的应用。
英国经验论哲学家有三个代表人物，休谟之前是洛克和贝克莱。休谟的特点是，他把经验论贯彻到底，不给超出经验的知识留有一点余地。经验论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到达了它的逻辑终点，成了彻底的怀疑论。关于认识的来源和性质，休谟继承了洛克的看法，但有一个修正，洛克说，认识的唯一来源是经验，包括感觉和反省，到这里为止，休谟是同意的。洛克接着说，经验在心灵中形成观念，休谟就不同意了，他说首先形成的是印象，然后才是观念。休谟把心灵中所有内容称为知觉，他认为，知觉可以分为不同的两类，印象和观念。印象是感觉或者反省在心灵中留下的印迹，印迹留下后不会消失，它会在记忆或想象中复现，那才是观念。休谟认为人的心灵中只有知觉，知觉是我们在认识上的全部所有，人类知识的范围由此界定。这是休谟认识论的基本原理。如何区分印象和观念，休谟认为，印象是原件，观念是复本，两者是不同的，书中有详细介绍。在休谟之前，贝克莱已经论证了不存在抽象观念亦即一般观念，休谟也引述了贝克莱的这个见解，誉之“近年来学术界中最伟大、最有价值的发现之一”。
在认识论上，休谟最著名的理论是对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论证了不存在因果关系。这个理论之所以出名，第一因为是他首创，第二因为后果严重，第三因为至今无人能够驳倒。在休谟之前，因果关系的存在几乎是一个公理，不论哲学家、科学家还是普通人，对之都深信不疑。哲学家们大多相信，宇宙中存在着一种必然和普遍的秩序，理性能够把握这个秩序，获取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知识，而因果关系被看作这种知识的典范。一般说来，科学研究也是建立在因果关系的基础之上，试图通过由果及因的探究，寻找事务的规律。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也是根据因果关系来推测自己行为的结果，规划自己的行动，否则寸步难行。因此，否定因果关系，不但对传统形而上学是一个摧毁性的打击，而且似乎动摇了人类知识的根基，可谓惊世骇俗，休谟以此给他之后的哲学家们提出了一个大难题。书中介绍了休谟的观点，如：经验不能提供因果关系的观念；从过去不能推断未来；习惯性联想；或然性和信念；习惯是人生的伟大指导。
休谟认为，心灵中只有知觉，知觉包括印象及其复本观念。如果要问，心灵之外是否存在着一些叫作物体的东西，感官的印象是因为这些物体的刺激而产生的？休谟的回答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如果再问，心灵之内是否存在着一个叫作自我的东西，心灵产生印象和观念的活动是由这个自我进行的？休谟的回答同样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总之，心灵中只有知觉，心灵所知道的也只有知觉，所谓物体和自我都是心灵没有知觉到的，属于不可知之域。书中介绍了休谟关于外部物体的不可知观点，如：我们无法知道外部世界是否存在；外物存在之信念的心理分析；知觉不需要外物作为原因；批判实体概念。也介绍了休谟关于心灵外部是否存在物体的不可知观点，如：不存在心灵实体；心灵中没有自我这个印象；驳人格的同一性；自我只是一束知觉。
休谟的认识论，其特点是把经验论贯彻到底，不给超出经验的知识留一点余地。经验给予我们的东西，只是知觉，心灵中只有知觉，这是他的第一原理。由这个第一原理，他推出了四个结论：不存在一般观念，不存在因果关系，外部世界的存在不可知，自我的存在不可知。这四个结论如同四颗重磅炸弹，投向了人类迄今为止的知识大厦。因果关系一向被当作知识可靠性的基石，现在被否定了。外部世界的存在和自我存在是人生可靠性的基石，现在被判定为不可知，经验论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成立彻底的怀疑论。休谟之后的哲学家，似乎只有两个选择，或者是驳倒他的怀疑论，不过这很难，按照罗素的说法，至今还没有人成功：或者是转移阵地，给哲学另外寻找一个方向。怀疑论是绝路还是出路？休谟自己似乎也被他的怀疑论所造成的后果吓着了，举目四望，一片废墟。即使在最受怀疑论困扰的时候，休谟始终有一个信念，就是相信自然比怀疑论强大，能够及时抵消怀疑论的力量。怀疑是哲学家的责任，在生活中，哲学家要遵循常识，在哲学思考中，哲学家有责任揭露常识不是真理。怀疑论在哲学中有其抑制独断论的使命，但极端的怀疑论会毁掉人生，因此，休谟对自己的怀疑论做了一个限定，称之为温和的怀疑论。休谟认识论的宗旨，是考察人类认识能力，从而确定人类知识范围。他的结论是，经验在心灵中产生印象和观念，理性对观念之间的关系进行推理，从而形成知识。这样由推理获得的知识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知识不涉及事实，理性把观念之间的纯粹关系作为对象，只凭直观或者证明即可确定这个关系。第二类知识是关于事实的推理，主要就是因果关系的推理。
休谟的《人性论》，第一卷是认识论，研究感觉的印象和观念，第二卷是心理学，研究反省的印象亦即情感。在他之前，霍布斯首先对人的情感和情绪进行了分析，比较起来，休谟的分析更有条理，更自成系统。休谟把情感分为直接情感与间接情感两大类。直接情感来自对快乐和痛苦的反省，不涉及其他的知觉。直接情感主要有三种。一是欲望和厌恶。二是喜悦和悲伤，三是希望和恐惧。间接情感分为两个类别，一是骄傲和自卑，二是爱和恨。骄傲和自卑的对象都是自己，其实质是因为自己拥有或缺少某种东西而感觉快乐和痛苦。据休谟分析，引起骄傲或自卑的东西主要有：健康、美和丑、财富、权力、名声，除了这些理由的骄傲之外，有一种骄傲应该值得肯定，就是对于自己的人品、财富和价值的信心。书中还介绍了：爱与恨；情感的规则理性是情感的奴仆等等观点。
休谟讨论道德的著作有两部，一是《人性论》的第三卷《道德学》，另一是《道德原则研究》。在前一部著作中，他依据第二卷所阐述的情感心理学来研究道德，已经确立了他的伦理学的基本原理。后一部著作在这个基础上有很大的扩展，内容丰富得多，文字风格也活泼得多，他自己说，《道德原则研究》是他所有著作中写得最好的。在伦理学中，主流观点认为，道德的根源是理性，人因为有理性才讲道德，道德就是理性对情感和欲望的支配。休谟对这个观点进行了反驳，论证了道德的根源是情感而不是理性。根据休谟的见解，我们可以这样给善和恶下定义：善是行为或品质使旁观者产生快乐的赞许情感的特征，恶是行为或品质使旁观者产生不快的谴责情感的特征。休谟独特地把道德看作趣味问题，休谟说，理性知识试图认识对象的实在情形，而趣味则具有创造的能力，它用内在情感的色彩装点对象，在某种意义上就产生了一种新的事务。休谟说，道德这个概念蕴含着某种全人类所共通的情感，它使人们对同一行为产生相近的感受，这种共通的情感就叫做同情。人性中有自爱、自私、利己的情感，休谟对此当然承认，对于利己情感和社会性情感之间的关系，这两种情感与道德之间的关系，他的观点是四点：第一，在人类社会早期，社会性情感即已形成，从此在人性中便是和利己情感并存的情感。第二，人性中的社会性情感也很强烈，并不比利己情感弱。第三，利己情感不能是道德的基础。第四，社会性情感不能归结为利己情感。在伦理学领域，英国经验论哲学家都持功利主义立场，主张道德起源和价值都在于效用，在于促进个人和人类的幸福。休谟在总体上也属于这个系统，他的最大功绩是使功利主义摆脱了利己体系。
休谟认为，道德的根源是情感，是一种行为或品质在旁观者心中引起的赞美或谴责之情。在《道德原则研究》中，他采用了一种方法，即依据经验来考察，什么样的行为和品质引起人们的赞美或谴责之情，研究其中的规则。书中讲述了他这方面的研究，比如：伦理学应该建立在事实和观察的基础之上；品质受到赞美或谴责的原因；仁爱和正义；政治秩序不是理性设计的，而是自发生成的；对自己有用和令自己愉快的品质；令他人愉快的品质；道德应该使人幸福。
休谟生前有一个无神论者的名声，因此被大学拒之门外，不能担任大学教职。其实他是一个怀疑论者，在宗教问题上同样如此，认为人类凭借经验和理性都不能知道神是否存在，这个问题是超出人类认识范围的。他既不相信基督教上帝，也不赞同当时一批法国哲学家所宣扬的无神论，虽然他在巴黎时与这些人过从甚密。因此，基督教的教士恨他亵渎神明，唯物主义哲学家又嫌他太虔诚，他两头受气，在宗教问题上十分孤独，休谟讨论宗教问题的著作主要有三种，一是《人类理解研究》的第十和第十一章，二是《宗教的自然史》，三是《自然宗教对话录》。他自己非常重视《自然宗教对话录》，很早写成，慑于舆论，在若干朋友的劝告下，一直没有出版。在生命的最后日子，他把身后出版此书作为重要遗愿，起先委托好友斯密，《国富论》的这位作者十分犹豫，他便转而委托他的侄子大卫，此书在他死后三年出版。书中也介绍了休谟的宗教思想观点，如：反驳设计论的论证；道德的基础是人性而非宗教；怀疑论和神秘主义两级相通吗？再谈怀疑论和日常生活的关系；自然宗教。
往期读书：《西方哲学史讲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