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话中看见另一种可能-《李松蔚心理学讲义》读书笔记106(完结)
05 对话:人和人需要怎样的交流
本书最后一小节,李松蔚接着推荐了一个接纳自己的方法,即:跟人保持对话。这也是后现代心理学的一个发展趋势。当我们想要改变某一个问题时,可以找专业人士做心理咨询,而如果我们的目标是接纳自己,那么只需和别人对话。这也体现在心理咨询范式的转变中,逐渐从带有地位差异的等级关系——专家输出专业技能“帮助”遇到问题的“求助者”——转为平起平坐的服务关系,双方是对等的,相互对话与分享,而不是谁知道谁。回顾一下自我接纳的定义,不仅是对问题的被动忍受,还要用更积极的心态理解和安置问题,需要我们在思维和视角上拥有更多灵活性,这恰恰可以从对话中激发。(我们可以通过对话看到别人对同一问题的反应,从而发现自己此前未有过的思维和视角,也就有可能转念,这是相比自己琢磨更容易实现的一个方法,前提当然还是要打开自己,接纳差异,最好是拥抱差异。先不说自我接纳,我自己很多灵光乍现的想法,创意都是在和别人的对话中获得的,那些外来的视角一下就接通我自己脑海中零散的知识节点,然后就连成了网,形成了一个具体的想法或创意,倾听比自己高阶的,或是和自己有不同背景的人分享;或是看一本,都会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比如我看这本书所写下的笔记中,很多都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些想法,甚至有时会对自己充满惊喜:原来你还知道这个,寻宝一样地发现自己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获得共鸣
通过对话,个体经验可以获得群体的印证和共鸣,有助于自我接纳。(这倒是跟我上面理解的有差异,李松蔚的意思是,通过对话,我们会发现困扰我们的问题具有普遍性,最直接的安慰是获得共鸣,再进一步其实当问题具有普遍性时,某种程度上就可以不是问题了,也就是问题消解了)如李松蔚所说,同事间的相互抱怨,吐槽,和父母,朋友,长辈的倾诉,孩子摔倒后哭喊叫疼,都是在把自己的感受传递出去,以期在别人的反应中得到对照和印证,获得理解和共鸣。(换个角度,有时候我们身边的人向我们倾诉,并不是需要我们提供建议,而是希望获得理解和认可。有时候也会难以共鸣,但意识到对方此刻真的需要被理解和认可,也会给予他期待中的反馈,这种时候陪伴和倾听远超一切具有所谓实际意义的建议)李松蔚在孩子摔跤的具体例子里讲到,当孩子哭着找父母时,他就不是独自忍受,品尝痛苦,而是同时把感受传递出去,让父母看到:这是我此刻产生的一种经验,你们是否可以理解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如果父母的回应是:是的,是很疼的。这就是在向孩子传递这样的信息:我理解你现在的状态。孩子的这份疼痛就可以安置在人际关系的坐标系里。但如果父母说:不疼,这点伤有什么好怕的。这就是对经验的剥夺,孩子可能会哭得更厉害。他继续又补充到,即便是心理学专业术语,也要放在对话而不是诊治的语境中,才是温和的、描述性的,而非一种诊断和评判。有时候我们只是“被看见了”就足以慰藉。李松蔚提到,当他听到别人讲自己的问题时,第一反应是:我也是这样,不需要提供任何建议,对方的眼睛就亮了。他们会觉得:原来心理学家也这样,看来自己的问题并不严重。一段被充分看见的经验,更容易被自我接纳。(这有点像,人总是需要先被外界认可, 进而才能认可自己。即使是有些人,包括我自己在内,觉得自己不需要被外界认可,也可以自我认可,但我们认可自己的那套标准似乎也是外界定义的。但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任何意义上的自我认可都可以,只要我们感到自己是自我认可,自我接纳就足以。)哪怕是痛苦、负面的经验,至少不是无处安放的。人被划分成个体的同时,也承受了无止境的孤独与不安,我们之所以在意社会准则,就是因为渴望由此融入一个人际共同体。我们总会有意无意地寻求认同,在意自己是否符合社会准则,是否能被接纳,当我们能够将这些自己难以确认的感受,通过对话与别人交流,听到另一个人说:这很正常,我们就会被治愈。(因为这么一句“正常”或“我也是”对个体来说就意味着,自己符合了某个普遍准则,获得了某个群体的认同,意味着自己就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通过这样的确认,人的社会性得到了认可。生命体总也脱离不了社会性)这就是对话的第一步:不评判,把它当成一种单纯的经验分享。(向别人分享时不评判自己,听别人分享时不评判他人。只是将自己的经历,感受。一旦带入主观,就很难共鸣。如果难以做到,或许可以试着让自己每次回应时第一句话固定为:是的,我也是这样,或是的,我能理解。然后再展开,哪怕接下去忍不住还是要发表主观的意见,但至少你先承托住了对方)组织对话
李松蔚也进一步讲当双方感受不一致时怎么办?也就是,在不同经验之间组织对话。当我们对一个人说:我一想到上班就难受,对方却说:我反倒更喜欢上班的感觉。这就是完全相反的经验。这种情况其实恰恰提供了一个拓展框架的机会,只需要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呢?展开说说。两种经验就展开了碰撞,碰撞就会带来拓展。(太好了,看前面都要自我审视平时提不一样的意见是否不对。因为一直觉得交流反而更有用的是彼此交换不一样的想法,这样才能拓宽认知。)对同一件事,两个人有相反的感觉,说明各自组织经验的框架不一样,有不同的认知图式和信念。平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经验中,意识不到这是一种框架,相互一聊就会发现“原来还能这样想”(千万别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前者是对差异的好奇,进而探索出新的认知图式,拓展了认知边界,后者则是固守阵地,举步不前。)李松蔚也解释道:这么问,是在对彼此感到好奇,而不是相互质疑(质疑就是我上面提到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好奇的意思是:你看到的世界跟我看到的不一样,我想近距离看看它们的差异。问题是由不同的语言和视角建构出来的,我们看到同一种经验存在不同的建构方法,就可以相互获得启发,从自己的经验中跳出来。一个人认定自己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当他看到另一个来自相似家庭背景,却长成完全不一样的个性时,双方都会意识到:成长经历原来不止有一种建构方式。(想到昨天还跟我们的顾问老师聊到我老板,经历过空难,遭受身体的残疾在康复医院度过5年,身心都遭受过巨大的创伤,经受过自我放弃,自信摧毁,现在却对世界和人充满善意,总是从乐观的角度去看待人和事,对飞行也丝毫不恐惧,真的让人佩服。很多人经历这些事会觉得世界对不起他,欠他,他就很容易对世界充满敌意,容易陷入一味地索取。他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一面:活下来说明世界待我不薄,活下来是那么多人给了善意,他们没有亏欠我,而我活下来恰恰说明需要我活着为这个世界做点事。)在进行这种对话时,可以把每个人想象成一个导演,他们在用一生的时间创作一部电影,素材则来自他们的亲身经历,经历过那么多事,选择或舍弃哪些素材,哪些要渲染,哪些要建立内在关联,并加上不同的剪辑、配乐、调色。。。同样的人生就可以编织成完全不同的故事,可以是悲剧,可以是喜剧,也可以是英雄史诗。某种意义上,自我接纳就是全盘接受这些素材,再用它们创作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故事。这就需要导演之间多交流,取经,看别人是怎么讲故事的。(就像同样的食材,每个人各自加工,但可以相互交流,看看有什么样的烹饪方式能做好吃。还有一个最近的体会,同样的ai工具,gemini或GPT,同样的提示词,每个人都会得出自己答案,所以我们都说命由天定,但运我们可以自己写就)很多时候,让人苦恼的都不是素材本身,而是处理素材的方式陷入了单一的瓶颈,甚至落入自证的漩涡,越是讲述痛苦的故事,越是收获新的痛苦素材。(所以,我们不能只寻求认可自己的声音,越是痛苦越不能抱团取暖,很容易陷入这个痛苦的沼泽中,一起坠入深渊。很多那种组织都是这样,最后还被有心之人利用)要想讲出不一样的故事,就要更多的对话(要和各种不同的人对话)为行为赋予意义
通过对话让自己对问题有了更积极的心态,但自我接纳并未就此完成,如前面所说,除了心态的改变,自我接纳要有积极的行动。对话中促成行动,主要体现在:人与人通过对话建立共同体,共同体为行为赋予意义。自我决定论提到:人的动机来自3个方面的影响:自主、胜任与关系。关系就是“这件事对谁有意义”。我们之所以在遭遇困难后一蹶不振,就是因为无法再从过去的框架中获取意义。而新的意义则来自新的共同体,你要听到有人告诉你,你对他很重要。所以,生病的人,有可能通过与同样遭受过病痛的人对话后发现,大家都有过受到某种重创却无能为力的时刻,进而就会想:自己也可以更积极一点生活。这不仅对自己有意义,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带着问题好好生活的鼓励。甚至,病友之间还可以建群每天打卡,分享各自的生活。共同体会让行动产生不一样的价值。(我的理解是,共同体会让一个人觉得自己对别人,对群体是有价值的,就找到自己行动的意义,就有动力就持续行动,这就是很多人寻找的人生意义。)人是社会性动物,每个人都受困于自己的问题,除了问题本身的痛苦,还有一部分来自孤独。所以,我们与他人对话,从交流中获得宽慰和支持,也获得碰撞和灵感,继而获得行动的勇气。(一个前提:要不怯于暴露自己的痛苦,困惑,不羞于暴露自己的脆弱,无能。当你将手伸出去,就会另一只手伸向你。(这一句我本来写的是,要先将手伸出去,才会有另一只手伸向你,但写完觉得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带着一种试探,不确定。于是,决定换成现在这句,有一种坚信的力量。相信:相信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