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越是理性,其行为就越不能预测
核心观点:认知能力与理性的有限性,决定人无法做出绝对最优选择;而理性程度越高,行为越难预测。
因为认知能力、理性程度有限,人不可能把所有因素考虑周到,也无法列出所有备选方案,甚至难以做出最优选择。人为了作出选择,会尽力做各种分析,目的只是让自己相对满意。
假设存在上帝,且上帝是全知全能的,那么他做任何一件事,都能将所有因素考虑在内,其决定便可称之为完全理性。但对于上帝的这种决策,我们人类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上帝的行为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边界,没有可遵循的模式,显得深不可测。
再假设上帝炒股,凭借其全知全能的能力,他必然能在股市中所向披靡、赚得盆满钵满。上帝的炒股决策绝对正确、完美无瑕,但在我们人类眼中,他的炒股策略却毫无规律可循。
结论:人越是理性,他的行为就越是不能预测。越是头脑简单的人,他的行为越可观测,越容易分析和预测。
二、基因与文化共生演化
核心观点:人的基因影响行为,群体共同行为形成公共秩序,公共秩序反作用于个体,二者循环往复、共生演化。
解释:每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个人行为本就难以预测;由70亿人组成的人类社会,个体之间的互动就如同分子的热运动一般无序。根据“多因多果”原理,无限多的关联因素会催生无限多的可能性,最终导致结果变化莫测、无法预料。这一过程被称为“涌现”,而涌现的结果,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定义——“公共秩序”。
公共秩序的内涵:包括文化、传统、道德、信仰、合作机制、政权机制等等。
公共秩序会反作用于每一个个体,嵌入到每个人的意识之中,进而影响其行为选择。而每个个体的行为变化,又会推动新的文化、新的秩序逐步形成。个人行为与公共秩序之间,就这样循环往复、共生演化。
三、中国的文化只有中国的社会网络结构才能承载
核心观点:特定的社会网络结构,只能承载与之相适应的知识和文化;中国文化与中国社会网络结构高度适配,无法照搬西方模式。
什么样的社会网络结构,就会储存什么样的知识和文化。也就是说,若某种文化、知识或传统与特定的社会结构不相适配,那么这个社会结构就无法承载和留存这类知识与文化——这就好比用筛子装沙子,最终只会全部漏掉。
中国14亿人几千年来逐步融合,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文化传统,这套传统始终与中国的社会结构相适应。倘若中国全面照搬西方的政治、市场与文化机制,必然会出现社会结构无法承载西方文化传统的尴尬局面。
全球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各个国家的政治形态、经济模式、文化制度各不相同,但我们可以将其归类,形成几个典型集合:
- 第一个集合:超级民主、市场高度自由的机制与文化,对应高度民主的政治结构,这是一个极端。
- 第二个集合:高度垄断、极度管控的市场机制与文化,对应极端独裁的政治结构,这是另一个极端。
- 中间态:在两个极端集合之间,存在重合部分,即适度民主、市场适度自由,对应适度集权的政治结构。
中国便处于上述两个极端集合的中间态,既非西方的民主政权与高度自由市场模式,也非高度集权、过度垄断的形态。从哲学角度而言,存在即合理;从演化论视角来看,未能适应时代的事物早已被淘汰,现存的都是经历史演化筛选后,适配当下时代的产物。中国的社会结构与中国的文化高度适配,西方文化可以借鉴,但绝不能完全照搬。
四、讨论中国的改革开放,不能犯“场景错置谬误”
核心观点:评价改革开放的功与过,不能用当下的眼光和场景回溯过去,需立足当时的历史语境和决策条件。
按照汪丁丁教授的观点,中国人在回顾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功过时,容易犯“放马后炮”的错误——即用现在的眼光审视过去,而非站在当时的视角、置于当时的场景中看待过往。
前文有一个推论:大量个体的行为具有随机性,无数的偶然性必然导致未来无法预测。正因为未来不可预测,过去的选择与后来的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我们用当下的场景、当下的条件回溯过去,会觉得过去事件的发生、发展理所当然,因果关系也显得十分清晰。
但实际上,如今我们看待问题的基础和角度,都已发生改变。依据“场景错置谬误”原理,这种分析方式是不可取的。倘若回到事件发生之前,站在过去的那个时刻,用当时的眼界和所处的场景来看,我们根本不具备预测未来的能力。在当时的处境下,在决策信息不完备的条件下,当时所做出的策略,很可能就是最合理、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