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誓言》教学设计
一、【教学目标】
1.把握抒情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
2.分析文中密集的意象与强烈的情感表达。
3.品鉴文章中诗意化、呼告式的语言风格。
二、【课堂导入】
当故土被铁蹄践踏,当熟悉的田垄飘起异族的旗帜,你会听到大地在呻吟,在哭泣。端木蕻良,这个被迫流浪的东北儿子,将耳朵紧贴在被掠夺的土地上,听到的不仅是高粱拔节的脆响、鹿群奔腾的蹄音,更是山河破碎的呜咽。今天,让我们一同走进这篇用血泪和烈火写就的《土地的誓言》,去触摸那段被灼伤的记忆,去聆听那一声声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对故土最炽热也最疼痛的呐喊。
三、【背景介绍】
1.作者介绍:
端木蕻良(1912-1996),原名曹京平,辽宁昌图人,现代著名作家,东北作家群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创作深受东北黑土地文化滋养,风格雄浑而深沉,饱含对故乡的深情与对民族命运的忧思。
2.写作背景:
本文写于194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十周年之际。当时,东北已沦陷整整十年,包括作者在内的大批东北人流亡关内,有家难回,有国难投。在这特定的时间节点,作者怀着难以遏制的情感,写下了这篇如泣如诉、如誓如怒的散文,为沦丧的故土发出血泪的呼号。
3.文体知识与文学常识:
本文是一篇抒情散文,具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与情感冲击力。它打破了常规散文的叙事框架,以情绪的澎湃流动为线索,将回忆、想象、现实与誓言交织在一起。文章大量运用排比、呼告、拟人等修辞手法,语言极具鼓动性和感染力,呈现出一种“我手写我心”、情感喷薄而出的直接性与震撼力,可视为一篇散文式的“抗战檄文”与“思乡哀歌”。
四、【整体感知】
1.字音字形
重点字音:
炽痛(chìtòng)嗥鸣(háo míng)斑斓(bān lán)谰语(lán yǔ)
怪诞(guài dàn)亘古(gèn gǔ)默契(mòqì)田垄(tián lǒng)
污秽(wūhuì)蚱蜢(zhàměng)辘辘(lùlù)镐头(gǎo tou)
形近字辨析:
诞(怪诞)-涎(垂涎)垄(田垄)-聋(聋哑)秽(污秽)-哕(干哕)
2.层次结构与内容概览
全文以情感的起伏为脉络,可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第1段):以“我常常感到它在泛滥着一种热情”为情感起点,通过一系列密集的、富有东北地域特色的意象(白桦林、马群、蒙古狗、高粱、豆粒、土地等)的铺陈,追忆故乡美丽富饶的景象,倾诉对故土深入骨髓的眷恋。
第二部分(第2段):情感进一步升华,由回忆与眷恋转为直接的呼告与庄严的誓言。作者以“我必须回去”、“我答应过我一定会回去”的坚定口吻,发出要为故乡母亲“战斗到底”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铮铮誓言,情感达到悲壮激昂的顶点。
五、【文本探究】
问题一:文章题为“土地的誓言”,这是谁向谁发出的誓言?誓言的核心内容是什么?
明确:
这是被迫离开土地的“我”(以及所有流亡的东北人),向沦陷的、备受蹂躏的故乡土地(“关东原野”)发出的誓言。誓言的核心,不是被动地思念,而是主动地承诺与行动。文章末尾明确宣告:“我要回到她的身边……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我必须看见一个更美丽的故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的坟前。”这表明誓言的核心是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收复、保卫并重建故乡。这誓言是个人的,更是民族的,是在国土沦丧的特定年代里,一个赤子对祖国母亲最悲壮的忠诚告白。
问题二:作者是如何运用大量意象来营造情感、描绘故乡的?请结合具体语句分析。
明确:
文章通篇充满了东北大地上特有的、丰饶的、充满生命力的意象群。这些意象并非简单罗列,而是饱含深情,构成了一幅立体、动态的故乡画卷。
视觉与听觉的盛宴:“我想起那参天碧绿的白桦林,标直漂亮的白桦树在原野上呻吟”;“我看见奔流似的马群,深夜嗥鸣的蒙古狗”;“我想起红布似的高粱,金黄的豆粒,黑色的土地,红玉的脸庞,黑玉的眼睛……”这些意象色彩浓烈(碧绿、金黄、红布似、黑色、红玉),声音丰富(呻吟、嗥鸣、鹿鸣、风声),从不同角度唤醒了故乡鲜活、壮美的生命记忆。
感官与记忆的联通:“我有时把手放在我的胸膛上,我知道我的心还是跳动的,我的心还在喷涌着热血,因为我常常感到它在泛滥着一种热情。”这里将内心的“热情”与外物的“泛滥”(如河水)联通。“在故乡的土地上,我印下我无数的脚印。在那田垄里埋葬过我的欢笑……”则将抽象的“欢笑”具象化为可被“埋葬”的实物。这种通感与拟物手法的运用,使得情感表达可触可感,极其厚重。
意象的对比与升华:在描绘了故乡昔日的美丽之后,作者笔锋一转:“土地,原野,我的家乡,你必须被解放!你必须站立!”此刻,“土地”的意象从被追忆的客体,变成了被直接呼告、被赋予战斗意志的主体。意象内涵从“记忆中的美好”升华为“必须夺回的尊严”,情感也随之从缠绵的眷恋变为激昂的斗志。
问题三:文章的语言在句式与修辞上有何显著特点?这些特点如何服务于情感的表达?
明确:
本文语言极具张力与感染力,主要体现在:
呼告的直抒胸臆:大量使用“你”(土地)作为呼告对象,如“土地,我的原野,我的家乡,你必须被解放!”这种第二人称的直面倾诉,消除了读者与作者、与文本的情感距离,仿佛亲耳聆听到作者对着大地发出的泣血呐喊,极具震撼力和代入感。
排比的气势与绵长:文中排比句式层出不穷,如“我想起……我看见……我想起……我听见……”;“土地是我的母亲……我的每一寸皮肤……我的手掌一接近土地……”。这些排比如汹涌的浪潮,一层叠着一层,将复杂纷繁的故乡记忆和汹涌澎湃的思乡情感,不加节制地、连绵不断地倾泻出来,形成了情感上的巨大冲击力。
词语的反复与强调:关键词语的反复出现,如“无时无刻”、“不能不”、“必定”、“必须”等,强化了情感的不可遏制与誓言的坚定决绝。“埋葬”一词的重复使用(“埋葬我的欢笑”、“埋葬过我的欢笑”),则使欢愉的记忆蒙上了一层深重的、与死亡相连的悲怆色彩,暗示了故乡沦丧带来的精神上的“死亡”与创伤。
短句的铿锵与长句的绵密:誓言部分多用短促有力的句子,如“我必须回去!”“我永不能忘记,因为我答应过她,我要回到她的身边,我答应过我一定会回去。”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而在回忆部分,则多用成分复杂的长句,容纳密集的意象和细腻的感受,形成一种回忆绵长、情感萦绕的效果。这种句式的变化,精准对应了情感从低回追思到激昂宣誓的流动过程。
问题四:如何理解文中“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我必须看见一个更美丽的故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的坟前”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明确:
这是全文情感与意志的最强音,是“誓言”的终极表述。它包含了三层递进的含义:
1.奉献的绝对性:“付出一切”意味着没有任何保留,包括财富、精力,乃至最宝贵的生命。这是对土地之爱达到极致后的必然选择。
2.目标的确定性:“必须看见”不是一种愿望,而是一种命令,是对自己、也是对命运的宣示。故乡的解放与新生,是必须实现的、不容置疑的结果。
3.牺牲的决绝性:“或者我的坟前”是整篇文章最悲壮、最震撼的一笔。它将个人的命运与土地的命运彻底绑定:要么亲眼见证故乡的重生,要么就以自己的死亡作为献给故乡新生的祭奠。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将赤子之情升华为一种崇高的、具有殉道色彩的英雄主义精神,极大地深化了文章的思想内涵和情感力量。
六、语文学习活动
触摸大地的血泪与脉搏——《土地的誓言》沉浸式阅读
1.活动背景
假设我们身处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被迫离开深爱的黑土地,流亡他乡。手中唯一紧握的,是一篇名为《土地的誓言》的血泪文字。它滚烫、它疼痛、它咆哮。今天,我们将通过这场阅读探险,化身文字侦探与情感共鸣者,共同解锁这份誓言的密码,亲历那段山河泣血的爱与痛。
2.任务要求
通过深情朗读感受直击人心的句子,通过小组探究解码“泛滥”“埋葬”等词语的灼热温度,通过意象图绘还原东北原野的斑斓画卷,最后通过集体讨论与誓言创写,深刻理解那穿越时空的呼告,完成一次对家国情怀的沉浸式体验。
3.学习任务
第一部分:词语的温度——突破常规的情感载体
【原文诗句】
对于广大的关东原野,我心里怀着挚痛的热爱。
【活动内容】
你能从“挚痛”这个看似矛盾的词语中,触摸到作者怎样的心跳?请闭上眼睛默读这句话三遍,感受词语背后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文本解读】
词义解析:
“挚痛”由“挚”与“痛”复合而成。“挚”意为诚恳、深切,“痛”指沉痛、悲痛。
二者结合,并非简单并列,而是情感的交融与升华,意指因爱之深而产生的切肤之痛,是一种极致的、饱含痛楚的热爱。
情感剖析:
这个词语打破了常规的情感表达范式。通常“热爱”是明媚的、向上的,但作者叠加上“挚痛”,立刻为这份爱注入了时代的伤痕与个人的悲怆。
它奠定了全文情感的复杂基调:爱,是热烈而滚烫的;痛,是深刻而尖锐的。两者如血液般交融,无法分割。
表达效果:
开篇即用这样一个非常规搭配,瞬间将读者拉入一种浓烈而压抑的情感场域,暗示这份对土地的情感远非寻常的乡愁,而是与创伤、记忆和命运紧密相连的深情。
我的心还在喷涌着血液吧,因为我常常感到它在泛滥着一种热情。
“泛滥”本是形容洪水的词语,用在这里你觉得奇怪吗?试着大声朗读这个句子,体会“泛滥”一词带来的情感冲击力。
常规与非常规:
“泛滥”的常规义项:①江河湖泊的水溢出;②比喻坏的事物不受限制地流行。通常带有贬义色彩。
文中用法:形容情感(热情)如洪水决堤,汹涌漫溢,不受理智约束,充满整个身心。这是贬词褒用。
情感张力构建:
与“喷涌”呼应:“喷涌”强调情感由内向外迸发的力度与速度,如火山喷发;“泛滥”则侧重情感迸发后弥漫的状态与广度,如洪水滔天。一“喷”一“泛”,构成了情感从爆发到席卷的完整动态过程。
突破语言规范:这种有意的“误用”或“创新”,正是为了匹配那常规语言无法承载的、近乎失控的澎湃激情。它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可视、可感,仿佛具有了液体的体积与力量。
深层心理映射:
唯有“泛滥”一词,能贴切地传达出流亡者思乡情感的“过度”状态——它已非闲适的怀念,而是日夜啃噬心灵、充满每一寸思维空间的洪流,是无法抑制、无法安放的巨大存在。
第二部分:句子的脉搏——直抒胸臆的激情独白
【原文诗句】
我无时无刻不听见她呼唤我的名字,无时无刻不听见她召唤我回去。我有时把手放在胸膛上,知道我的心是跳跃的。我的心还在喷涌着血液吧,因为我常常感到它在泛滥着一种热情。
【活动内容】
这是一个“双重否定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改成肯定的说法。改完后对比朗读,品味原句在语气和情感强度上有什么魔法?
【文本解读】
句式聚焦:双重否定的力量:
改写对比:原句“无时无刻不听见”等于“每时每刻都听见”。
表达效果差异:肯定句式陈述一个事实;而双重否定句式在语义等同的基础上,强化了绝对性与被迫性。它强调“听见呼唤”这一状态没有一丝一毫的间断,排除了任何“听不见”的可能,从而凸显了“呼唤”之执着与“我”之无法逃脱。
修辞与感官交织:
拟人:土地被赋予人格(“她”),能“呼唤”、“召唤”。这并非客观描写,而是主观情感的外化,是“我”的思念如此浓烈,以至于感觉故乡有了生命和声音。
通感与身体书写:“把手放在胸膛上”是触觉,“听见呼唤”是听觉,“心在喷涌血液”是视觉与触觉的混合想象。多种感官体验交织,将内在汹涌的、无形的情感,转化为可触碰、可聆听、可目睹的身体经验,极具感染力。
情感逻辑递进:
句子内部形成因果链条:因为时刻听见呼唤(外因)→所以心在激烈跳动(生理反应)→进而推断心在喷涌血液(心理想象)→最终确证是因为热情在“泛滥”(情感归结)。这一连串的心理活动,再现了情感在体内激荡、寻求解释与出口的过程。
这时我听到故乡在召唤我,故乡有一种声音在召唤着我。她低低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是那样的急切,使我不得不回去。
“低低地”和“急切”这两个词形容呼唤声,矛盾吗?请用不同的语调和音量模拟这种呼唤,感受声音里藏着怎样的秘密。
声音的悖论与真实:
表面矛盾:“低低地”形容音量微弱、深沉;“急切”形容心情迫切、频率紧促。
内在统一:这恰恰揭示了这“呼唤”的本质——它并非真实声响,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记忆与渴望。它是魂牵梦萦的回响,故而“低低”却穿透力极强;它源于归乡的迫切心愿,故而情意“急切”。这矛盾正体现了心理真实的复杂性。
人称与修辞的深意:
反复:“召唤”、“呼唤”的重复,模拟了声音在耳畔心头萦绕不去的效果,强化了执念。
拟人(深化):至此,“土地”完全化身为“母亲”形象。“低低地呼唤”如同母亲对游子饱含担忧与思念的喃语;“那样的急切”则像是母亲在危难中对孩子的深切企盼。情感的投射达到顶峰。
心理的被迫与主动:
“使我不得不回去”——“不得不”强调了行动的非选择性、必然性,是情感积累到极致的必然结果。它显示出个人意志已完全被这份源于生命本源的情感所掌控、所驱使,回乡成为一种命运的必然,而非理性的选择。
第三部分:段落的画卷——铺陈排比的记忆蒙太奇
【原文诗句】
我想起那参天碧绿的白桦林,标直漂亮的白桦树在原野上呻吟;我看见奔流似的马群,听见蒙古狗深夜的嗥鸣和皮鞭滚落在山涧里的脆响;我想起红布似的高粱,金黄的豆粒,黑色的土地,红玉的脸庞,黑玉的眼睛,斑斓的山雕,奔驰的鹿群,带着松香气味的煤块,带着赤色的足金;我想起幽远的车铃,晴天里马儿戴着串铃在溜直的大道上跑着,狐仙姑深夜的谰语,原野上怪诞的狂风……
【活动内容】
这段文字像一幅快速滚动的电影胶片。请尝试担任“镜头剪辑师”,将这些纷繁的意象按“视觉”、“听觉”、“嗅觉”等感官分分类,看看作者是如何调动你的全部感官来重构故乡的。
【文本解读】
结构骨架:排比与铺陈:
句式结构:以“我想起……我看见……我想起……我想起……”构成排比段,如连绵不断的浪潮,推动记忆汹涌而出。
铺陈手法:在每个排比句内部,密集罗列大量具体物象,不加过多连接,形成“意象群”的并置与叠加,产生类似电影“蒙太奇”的快速切换效果,生动再现了记忆喷发时的纷至沓来与目不暇接。
感官世界的全方位唤醒:
视觉盛宴:
色彩:碧绿(白桦林)、红布似(高粱)、金黄(豆粒)、黑色(土地)、红玉(脸庞)、黑玉(眼睛)、斑斓(山雕)、赤色(足金)。色彩浓烈饱满,对比鲜明,绘出一幅绚丽、富饶、生机勃勃的乡土画卷。
形态:参天、标直(白桦树)、奔流似的(马群)、溜直的(大道)。勾勒出关东原野开阔、雄健、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听觉交响:
白桦树的“呻吟”、狗的“嗥鸣”、皮鞭的“脆响”、幽远的“车铃”、串铃的响声、狐仙姑的“谰语”、怪诞的“狂风”。这些声音或清晰,或模糊,或真实,或神秘,共同编织成故乡独特的声音记忆网络,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甚至神秘的生命律动。
嗅觉与其他:
“松香气味的煤块”带来独特的嗅觉记忆,亲切而真实。
“狐仙姑深夜的谰语”则融入了东北地域的民俗与神秘传说,增加了土地的文化厚度与精神维度。
情感承载:借景抒情的典范:
作者无一字直接说“我多么思念”,但通过对故乡风物如此具体、细致、饱含深情的罗列与描绘,思念之情已溢于言表。每一个意象都是情感的载体,它们的叠加,就是情感的累加。
这些记忆中的景象越是美好、鲜活、丰富,就越反衬出当下失去它的痛苦与不甘,为后文誓言的爆发积蓄了强大的情感势能。
在那田垄里埋葬过我的欢笑。
为什么作者选择“埋葬”欢笑,而不是“回荡”或“留下”?请轻声读这句话,体会“埋葬”一词带来的冰冷触感与决绝意味。
词语的残酷诗意:
“埋葬”的隐喻义:“埋葬”的对象是已死者。将“欢笑”与“埋葬”搭配,意味着“欢笑”已经死亡、逝去,被永久地埋入过去的时间与故乡的泥土中。
与常规表达的对比:若用“回荡”、“留下”等词,则欢笑仍是鲜活的、可追忆的。而“埋葬”斩断了这种延续性,宣告了欢笑的终结,赋予了句子一种沉重的、悼亡般的悲剧色彩。
个人与时代的伤痛:
这不仅是个人欢乐的逝去,更是整个和平、安宁、美好的田园生活被战争暴力强行“终结”的缩影。被埋葬的,是个人无忧的童年,更是国土沦丧前那个完整的、充满生机的故乡。
一词之选,将个人的悲惨遭遇与家国沦陷的巨大灾难紧密焊接在一起,使痛苦变得具体可感,又具有了时代的重量。
第四部分:文章的誓言——呼告修辞下的生命呐喊
【原文诗句】
我必须看见一个更美丽的故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的坟前,而我将用我的泪水,洗去她一切的污秽和耻辱。
【活动内容】
这是全文情感的最高点。请分别用陈述语气和呼喊语气朗读这句话,感受人称从“她”变回“你”,再定格于“她”的过程中,情感发生了怎样的微妙流动?
【文本解读】
修辞核心:呼告的极致运用:
定义:呼告是指在情感达到高潮时,突然离开叙述对象,转而直接对想象中的人或物进行呼唤和倾诉。
文中表现:在文章最后部分,作者的情绪由回忆的炽痛、思念的缠绵,急转为复仇与重建的决绝。情感激荡,不得不直接面对“土地”倾诉誓言,于是大量使用“你”:“土地,原野,我的家乡,你必须被解放!你必须站立!”这种面对面的呼告,消除了距离感,使抒情具有现场性和震撼力,如同战士的战前宣誓。
人称转换的情感密码:
从“她”到“你”:前文多用“她”,是一种充满柔情的、诉诸于第三方的描述与怀念。转为“你”,是情感喷薄而出的瞬间,将土地拉至眼前,进行直接、紧迫的对话与承诺,命令与决心更为强烈。
从“你”回到“她”:在最后这句关键誓言中,人称又变回“她”——“洗去她一切的污秽和耻辱”。这一转换意味深长。
客观化与庄严感:如果说“你”是私密的、倾诉的对象,“她”则使土地重新成为一个被凝视、被捍卫的客观存在。誓言不仅是对土地说的,更是对天地、对同胞、对历史、对未来的宣告,更具公开性与庄严性。
情感的沉淀与升华:在极致的呼告之后,用“她”收尾,仿佛将爆发的情绪稍作收束,沉淀为一种冷静而决绝的信念。这个“她”承载了所有美好的记忆与屈辱的伤痕,“洗去她的污秽”就成了一个必须用生命去完成的、神圣的使命。
誓言的结构与内涵:
选择关系(……面前——或者坟前):给出两种结局,要么亲眼见证故乡重生,要么为此牺牲。非此即彼,不留退路,表达了誓死以赴的决心。
行动承诺(用我的泪水洗去……):“泪水”是极致的悲恸与深情,“洗去”是具体的、带有净化意义的行动。用最具个人情感的“泪水”去执行最宏大的“洗去耻辱”的任务,将个人的情感力量与家国救赎的使命融为一体,意象悲壮而崇高。
情感脉络终结:至此,全文情感经历了“挚痛热爱→深切思念→痛苦回忆→决绝誓言”的完整历程。誓言是前面所有情感积累的必然归宿,是爱与痛碰撞出的最耀眼的生命火花,完成了从个人情感到家国担当的升华。
七、【作业布置】
“土地记忆”访谈录:采访一位长辈(祖父母、外祖父母或社区老人),请他们讲述一个与某一片特定土地(故乡的老屋、童年的田野、曾工作过的厂区等)相关的、最难忘的记忆或故事。用文字记录整理,并尝试分析这片土地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目的:建立文本与个体生命经验的链接,理解土地的情感文化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