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六年即1900年,内蒙古萨拉齐厅二十四顷地天主教堂在主教韩默理的经营下势力急剧扩张,这位比利时圣母圣心会传教士、西南蒙古教区主教以低价大量圈占当地蒙汉民众土地,教堂还长期庇护不法教民,最终引发剧烈冲突。当时教民石险生、任喜财等人因争夺土地,纠集数百人教民在托克托厅兴义楼一带杀害蒙古牧民高占年及汉族农民共九人,并将尸体抛入黄河妄图湮灭罪证,案发后凶手藏匿于二十四顷地主教府内,教堂依仗列强在华特权,公然拒绝清廷地方官府进入缉拿凶手。托克托厅、萨拉齐厅地方官员逐级上报案情,但绥远城及归绥道各级官府畏惧洋人势力,始终不敢采取强硬措施缉拿凶犯,这种不作为彻底激化了民间怨气,当地蒙汉民众与兴起的义和团势力均认为教堂包庇凶徒、欺压百姓,双方矛盾已无法调和。萨拉齐义和团首领苗玉成率领拳民前往萨拉齐厅告状,极力主张攻打教堂以伸张公道,萨拉齐同知樊恩庆将此事上报绥远城将军永德,永德与归绥道郑文钦经过商议后默许出兵,随即派遣管带德克吉克率领绥远城马队、包头大同练军以及捕盗营官兵,联合义和团拳民与当地蒙汉民众共同围攻二十四顷地教堂。光绪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也就是1900年7月19日凌晨,清军以炮火轰开教堂防线,义和团与兵民顺势冲入教堂及村落,焚毁教堂与大量民房,当场造成教士、贞女、普通教民八百余人死亡,韩默理被生擒后,遭铁链穿透肩骨,关入木笼之中,随后被押往托克托厅,经托克托通判李恕审讯后,被押解游街示众受尽凌辱,最终在六月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间被剥去衣物,周身裹上浸油棉布当众施以火刑处死,成为庚子国变中蒙古地区最为惨烈的传教士遇害事件。而在《辛丑条约》签订之后,列强向清廷严令必须严惩此次教案的所有祸首,清廷为保全自身统治,对所有参与者展开残酷清算,最终酿成两败俱伤的结局。义和团首领之中,苗玉成作为萨拉齐义和团坛主、攻打教堂的主谋,不仅牵头请官府出兵,还亲自参与抓捕韩默理,战后被清廷捕获斩首处决;苏波盖义和团首领瞎长太,也就是秦长汰,带队增援助攻教堂,同样被斩决;托克托、双龙、毛岱等地的义和团坛主、大师兄也全部被捉拿斩首,无一人幸免。清朝官员方面,归绥道郑文钦因统筹排教、批准处决韩默理,被列强列为首要祸首,最终被清廷就地正法;绥远城将军永德下令出兵攻打教堂,被革职查办,未及行刑便病亡;萨拉齐厅同知樊恩庆负责上报请兵、协同攻堂,被革职流放并从重治罪;托克托厅通判李恕审讯并批准处死韩默理,被革职严办且永不叙用;前线带兵管带德克吉克因率部攻破教堂被革职追责,归化城副都统奎成因协同处理此事也被革职查办。传教士与教民方面,韩默理主教被俘后游街凌辱最终被火刑处死,张、高、常、樊四位贞女以及传教先生石琮等教会人员全部遇害,约八百名普通教民在攻破教堂时死于兵民之手,幸存者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而当地普通蒙汉民众不仅有参与攻堂者被清廷缉捕杀害,还要承担清廷向教会赔付的巨额赔款,归绥道总计赔付教会白银65万两,仅萨拉齐一厅便摊派20万两,所有赔款最终全部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致使民不聊生,教会更是借此机会再度圈占土地三十万顷,蒙汉民众失地情况愈发严重。纵观整个事件,起因是不法教民恃强作恶、地方官府腐败无能、朝廷对外软弱无能,义和团与民众出于愤懑起事反抗,最终却在列强的施压下,成为清廷讨好列强的牺牲品,教士教民惨死、义和团首领伏法、清朝官员顶罪、普通百姓承受沉重赔款与压迫,整场事件没有任何一方成为真正的赢家,彻头彻尾的两败俱伤,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晚清王朝统治末期的荒唐、腐朽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