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金庸写的丹阳教案,一定是真的吗?他写的是自己家族的历史,会不会美化祖上?这问题问得好。谁不护短?谁不想把祖宗的脸上贴点金?可这回,金庸还真没吹牛。
光绪十七年四月二十五,公元1891年6月1日,丹阳城炸了锅。老百姓涌到天主教堂门口,不是去做礼拜,是去挖地。教堂的墓地里刨出了七十多具儿童尸首,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连眼睛都没了。而教堂办的育婴堂里,一个活着的孤儿都找不到。失踪的孩子去哪了?传言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洋神父挖眼睛配药。愤怒的民众一把火烧了教堂。
火从丹阳烧起,几天之内,无锡、金匮、阳湖、江阴、如皋,一县接一县,教堂一间接一间,烧红了半个苏南。这就是晚清史上著名的“丹阳教案”。
朝廷慌了。洋人递照会,列强施压,慈禧太后拍桌子要严办。两江总督刘坤一和刚毅奉命查办,结果很惨烈:六县知县革职查办,二十一个领头的百姓被处死,赔了洋人十二万两白银。
丹阳知县叫查文清。他亲赴墓地,看到遍地童尸,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门清,这事教堂理亏。可上头命令抓人,抓谁?抓那些替天行道的百姓?查文清不肯。他跟镇江知府王仁堪合谋,两人在桌上各写一字——查文清写“放”,王仁堪写“走”。三十七个涉案者连夜逃走,一个没抓。
案子结了,查文清以“纵逸”的罪名被革职。他干脆辞官回乡,临走时,丹阳百姓夹道相送。后来给他立了块“去思碑”,叫他“查青天”。
一百年后,查文清的孙子把这件事写进了小说。这个孙子叫查良镛,笔名金庸。他在《连城诀》的后记里,一字一句写下了祖父和丹阳教案的故事。他引用了《光绪东华录》,引用了邓之诚的《中华二千年史》,还附上了刘坤一、刚毅、查文清、王仁堪等人的奏折。这些奏折是第一手资料,做不了假。
有人怀疑金庸往自己脸上贴金。可你翻翻《连城诀》,那是1963年写的。那时候金庸的武侠小说如日中天,但他写这段家史时,笔下是克制、平实的。他甚至老实承认,小时候听人说“丹阳绅士一路磕头来祭祖父”,现在想想“不大相信”。一个连自己记忆都要怀疑的人,会故意往祖父脸上抹粉吗?
何况,丹阳教案不光金庸写了。它写进了中学历史教科书。翻开人教版八年级上册《中国历史》,第6课“近代化的早期探索”中,清清楚楚写着“反洋教斗争”,丹阳教案作为典型案例收录其中。教科书不是小说,是国家审定的教材。能进教科书的事件,是有据可查、板上钉钉的。
邓之诚在《中华二千年史》里把丹阳教案列为晚清重大教案之一;《光绪东华录》逐日记录了事件经过和朝廷处置;刘坤一的奏折现在还躺在档案馆里,白纸黑字,墨迹未干。这些史料不会撒谎。
金庸写丹阳教案,不是编故事,是记录。他写的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一个真实的祖父,一段真实的家国记忆。那个叫查文清的丹阳知县,冒着丢官的风险,放走了三十七个无辜百姓。他的孙子没有辜负这段往事,用一支笔,把“查青天”三个字,写进了千万读者的心里。
教科书不会忘,历史不会忘。金庸也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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