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今年43岁,教了20年数学。
那天他爬上阁楼找去年的试卷,腰隐隐作痛。在一个开裂的旧纸箱里,一本发黄的小书掉了出来——《唐诗三百首》。
翻开扉页,一行歪扭的钢笔字刺进眼里:“陈远舟,1987年春。我想成为诗人。”
那是他17岁的笔迹。
那一瞬间,老陈愣在原地。那个一心想考中文系、上课偷写诗的少年,早就在父亲病逝、家境困顿的现实里,变成了现在的“陈老师”。他选了数学,选了师范,选了安稳,成了全县闻名的金牌数学教师,买了房,有了家,一切都“对”得无可挑剔。
只是没人知道,讲抛物线时,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星垂平野阔”;深夜批完卷子,他会偷偷在废纸上写几句,又立刻揉成团扔掉。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晚饭时,妻子看他多喝了两杯,问怎么了。他说没事。
直到夜深人静,女儿睡了,他在明天要讲的教案空白处,用一支许久未用的钢笔写下:
“四十三岁了。今天才明白,人到中年觉得累,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那些年轻时想做没做成的事,一下子都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停顿片刻,他又补上一句:
“不过,能压得这么重,说明那些事对自己来说是真重要。”
随后,他把那本发黄的《唐诗三百首》,端端正正立在了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是女儿的童话书。
明天,他依然要去讲抛物线。但在今晚,在教案的字里行间,他终于允许自己做了一回诗人。
写在最后: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和“现实中的自己”握手言和。但那些没能实现的梦,其实从未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长成了你性格里的温柔、课堂上的诗意,和面对生活时的深情。
别丢了那本书。那是你活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