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办公室新来的年轻老师,特意找我讨教评副高的经验。
他眼神急切,一坐下就不停问我细节,问材料怎么整理、论文投什么期刊合适、竞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我静静的听他说了半天,看着他满眼焦虑、急于求成的样子,我尽脱口而出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意外的话。
“别太执着去评了。”
他当场就愣住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或许在他眼里,职称是老师职业生涯唯一的目标,是熬出头的证明。我没有立刻解释,很多道理,没经历过的人,说再多也听不懂。
我卡在副高七级的那六年,也是我从教几十年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六年时间里,我认认真真整理过三回申报材料,每一次都熬夜补齐所有资料,凑齐课时证明、获奖证书、评优材料,满心期待能顺利晋级。可每一次递交上去,得到的回复都是一句再等等、再沉淀。
看着有些资历比我浅、任教年限比我短的同事,陆续顺利晋级,我心里起初满是困惑和不甘。那几年里,我反复纠结、反复琢磨,总觉得自己兢兢业业上课带班,付出的心血不比任何人少,可为什么一直轮不到自己。
时间久了,那些不甘慢慢褪去,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到最后,连困惑都没了,只剩下平静,我甚至常常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有不足,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所以一直没能晋级。
真正让我慢慢释怀的,是日常琐碎的教学日子。
无数个晚自习,我守着教室陪着学生刷题复盘。有一次,基础很差的孩子,对着一道难题反复琢磨,我耐着性子讲了三遍,他终于听懂通透,抬头朝着我露出释然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想职称、没想晋级、没想名额。
那几年日子很忙,日复一日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处理学生的矛盾,安抚青春期孩子的情绪,操心班级大大小小的琐事,职称的执念一直停在原地,但我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踏踏实实做好本职的每一件小事。
现在回头才懂,那六年不是白白干等,我只是在繁琐的教学里,悄悄扎稳了根基。
熬日子的过程,慢慢抚平了我的功利心,也让我真正读懂了教师这份职业。
等到53岁那年,我的副高职称终于顺利落地。
我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心里反倒是空空的,且格外平静。我看着桌上厚厚一摞再也用不上的申报材料,看着每个月多出几百块的工资条,心里没什么波澜。
身边同事看待我的眼神悄悄变了,待遇、职级都有了提升,可学生冲进办公室,甜甜喊出的那一声老师,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我耗费六年执念追逐的东西,真正到手之后,根本改变不了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
职称是外界定义的标准,是用来评级、定待遇的尺子,却丈量不了我几十年站在讲台的付出,丈量不了学生带给我的温暖和成就感。
后来我认真给那个年轻老师回了消息,没有给他整理材料清单,也没有传授任何竞聘技巧。
我只告诉他,你人生职业的起跑线,在你选择站上讲台、接受学生称呼你老师的那一天。职称是别人划定的赛道和标准,你可以正视它、接纳它,但别让它模糊了你最初的初心。
等待职称的这些年,最难得的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漫长等待里,没有弄丢热爱、弄丢自己。
教书育人的路很长,慢慢来,守好本心,就不算白走。
感谢您看完我的文章:
愿每个还在等的人,都能等来自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