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传习•教师讲义(二)
2005年10月13日,中国艺术研究院陈绶祥艺术教育工作室的师生们在桂林雁山镇广西艺术学院桂林中国画学院内参观。
国画原理(部分)
时间:2005年10月14日至20日
地点:桂林雁山镇西林园桂花廊
授课老师:陈绶祥
录音整理:郭新伟
国画缘起(上)
前面我已经讲了中国画最开始称为“图”,而且“图”使得中国画直接跟“书”联系了起来,那么中华民族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我们不得不来追溯一下中华民族的先人们、中华民族的始祖社会是如何发生发展过来的。因为这个问题我们不搞清楚,我们就不知道中华民族的特殊性在什么地方。
现在我们把我们生活的星球叫做“地球村”,就是说随着人们认识的扩大扩展,那么我们居住着的星球相对变小了,在我们的感觉上它已经小到如一个村庄了,但是它还是人类的故土,还是整个人类的摇篮,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其它任何一个星球有过类似或者近似于人类的这种高智能生物。现在很多人都在探索天外,前一段我们国家的“神舟六号”载人飞船上天,往外探索当然是一条路,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一条往内探索的路,还要来看看作为地球人我们的生态如何?我们是如何生存的?我们是如何发展过来的?那么国画的缘起也不能离开人类的缘起。
我们现在知道地球上有三大人种——黄种人、白种人和黑种人,现在的人类学是这么划分认定的,各个人种有不同的特征,然后人类在长期的交往中间杂居又形成了一些亚人种。白种人以欧洲人为代表,原生于欧洲;黑种人以非洲人为代表,原生于非洲;黄种人以亚洲人为代表,原生于亚洲,那么中国人就是属于地球村中三大人种中间的黄种人的原生种族系,人类学现在的研究是这样的结论。那么我们再来看看世界地图,所有的人类都要吃东西也要喝水,因此,所有的原始民族毫无例外的全部居住在大河旁边,我们说的两河流域的文明、尼罗河流域的文明、印度河流域的文明等等,都是有大河流才有文明的发生,因为人不能不喝水,那么中华民族生存的地方也有大河——黄河、长江。根据现在的研究知道人类最初大约有二十八种原始文明,都产生在大河流域,但是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迁延至今还在发展,还在不停地延续着的只有一种——中华民族的文明,其它的要么转移了,要么消亡了,要么变化了,这是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研究的结果,唯一的有一种还没消亡,也没消失,还在发生发展,而且还越来越兴盛的就是中华文明,为什么呢?“地球村”给了中华民族什么样的特殊的条件?什么特殊的优惠?什么特殊的偏爱?什么特殊的严厉?使得我们坚韧不拔的几万年、几十万年如一日的生存至今,没有迁移,没有挪动,没有变化,只有发展?
在地球上所有的大河,除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长江是横向的东西走向外,其它大河基本上都是竖向的南北走向或近似于南北走向。处在北温带的黄河长江有一个基本特点,就是整条河流随时都处在同一个气候带内,如果上游是春天,那么同时下游也是春天;如果下游是冬天,那么同时上游也是冬天。但是南北走向的河流就不一样,如果它的上游是春天,那么在同时下游也可能是夏天或冬天;如果它的上游是冬天,那么在下游同时也可能是秋天或春天。这样就决定了一条,中华民族的祖先不可能通过沿着河流走的方向来改变自身所处的自然节气,其他民族都可以。这样就形成了中华民族最特殊的生存区域,就是跟地球自转同步的区域,在这个区域内这个民族生存的纬度基本上是同一的,他们就具有这样一些特点,首先他们的天是同一的,他们看见的星象在一年周期性的变化中是同一的,他不会看到南半球的星象,沿着河流无论怎么走看到的都是北半球的天空。第二点是他们的地是同一的,他们的节气是一样的,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写道“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就是说冬天到了,一下子河流从头到尾全部冰封,因此,中国人早期的生存有一个难处,到了冬天如果沿着河走找吃的,你在上游找不到吃的,到下游仍然找不到吃的,因为“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所以,人们不可能通过沿着河流去迁徙的方式来延续生命。那么往南北方向能走吗?也不能,因为没有水喝,中国古代神话中所有往南北走的最后都是死亡,比如夸父追日的神话,他最后是“道渴而死”,还有很多走南闯北的英雄最后都是悲惨的结局。有很多人说中国的统一是秦始皇修了长城之后,这是不对的,秦始皇修长城之前中国就有了三千多年的文明,秦始皇修长城之后中国才有两千年的文明,即使不修长城人们也跑不掉,我们现在还有成语说一个人没出息是“东游西荡”,因为东游西荡是没有收获的;说一个人有出息是“走南闯北”,但是走南闯北可不容易,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中国这块天设地造的自然环境迫使人们形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天人合一”,因为,在这块地方天是共同的,地也是共同的,人们的天文是一样的,地上的物产也基本上是相同的。这时我们就不能不考虑中华民族的原生状态,中国人是怎么生存的?这个时候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人们在这一块土地上定居下来,当然他们也尝试过不定居,现代的考古也证明了很多哪一支人从什么地方迁徙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的事情,但是他走来走去最后发现最省事的办法是不走。中国人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故乡”观念,有这么强烈的“故土”观念,有非常坚韧的“老家”的观念?这都跟中华民族天生的自然条件有关,他天生的使你必须定住才能活得了,不定住就是死路一条,很长时间形成的这种思想的遗传,以及对这种思想的依赖,你对他进行批判是没有用的。有很多中国人出国没有多长时间他就开始有故土难离的感受了,就又要寻求落叶归根了,这不是一两代人形成的,而是几十代甚至几百代人形成的观念。比如现在电视报道的郑和下西洋时那些水手们留在非洲以及其它各地的后代们,他们还在思念着故乡,还在那里纪念并延续着故乡的风俗。这就是中华民族长期的形成一个定居的农业社会造成的,这个社会是造就人的,它必须要人适合于它,因此,它很自然的使中国人采取了一种“以静制动”的生存方式。
地球在不停地运行,世界在不停地变化,但是人们必须定居下来守在那里,那个时候原则上是没有年历的,不知道掌握时间,没有办法根据地球的运行来适应于天色,所以才要强调天人合一,然后以静制动,这是中华民族的基本生存法则,谁违背它谁死亡,然后就被淘汰掉。因为生活是非常有周期的,是根据自然的变化而变化的,所以人们也学会了“以伏待时”,就是要等待,人们知道等待不是在浪费时间,因为自然是有周期地在变化,所以人们要等待时机,这是中华民族生存的本领。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年历,人们只能通过对自然的观察、对自然的等待,以定居的农业社会来完成我们的生存,要“以律观道”,就是以规律来发现道理。在农耕社会中人们都知道春种秋收,因为这是一个规律性的东西,中国的第一部历史书的名字就叫《春秋》。
我们看“历(歷)”字的写法,上面是两个“禾”或者“木”,而下面的“止”是指脚印,就是指草木一年四季经历的痕迹,因为中华民族是一个农业民族,人们开始要采集很多农产品,等待着下一年的春种秋收才能生存下去,因此,人们就把历史的“历”字看作是草木的痕迹。中国有很多字都是要以草木的方式来诉说,比如彩色的“彩”字,最早应该是写成“采”,最上面的“爫”不是“爪子”的意思,而是表示“天垂相”,与“受”字最上面的部分意思相同,“采”的意思是天气出现变化后,也就是自然垂相后草木产生的各种相,要么长出叶子,要么开花了,要么只剩下枝干了,这就是“采”的本意,后来就把很多需要采摘的东西在“采”字上加个偏旁“扌”,表示用手来“採”,所以,人们对自然的观察就把这些东西融化在规律里面了,规律就是道理。天垂相于草木,人们要生存就要看草木变出什么样子来,草木的相就是“采”。后来在“采”字上加一个偏旁“彡”,表示我们用办法把它记录下来,中国的“彩”字是这么出来的。我们看天垂相的“相”字也有“木”字,旁边一个“目”在看东西,竖起来的眼睛瞪着观察木的变化就是“相”。因为我们是一个农业民族,离开了素食不行,离开了植物生长不行,因此,人们要用以静制动的方式、以伏待时的方式,最后还要以一种以律观道的方式来适应于“天人合一”的社会观念。最开始中华民族的先民们就是这样生存的。
因为人们要等待,所以更重视的是观察自己,冬天在地穴里,在自己的家里,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依赖于自己采集来的那些食物度过难熬的岁月,因此,一开始中华民族在强调“天人合一”的同时,也建立了中国人的社会标准。比如我们现在要度量一个对象,可以拿尺子量一量,用称称一称,但是尺子和称都是人类非常文明以后的产物,那么在最初人们该拿什么来量呢?就是拿自己来量,要“以己度物”,这个“己”已经不是指“我”一个人了,而是一个社会化的“我”了,大家在“天人合一”的周期明显的等待之中把对象用己来度,比如“寸”、“尺”等字,本意都是指人的手势。直到解放前在大部分的农村地区还是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衡量外物,比如桂林有一种食品叫“桃金孃”,卖“桃金孃”的不是用斤量来称,而是拿一个竹筒,多少钱一筒来卖;卖甘蔗的是用自己的手来拃,每一拃多少钱,这不是说一个民族落后,不知道度量,难道斤量他还能不知道吗?因为中国人长期以来在前面的几个前提下,人们要观察自然,而没有一个恒稳的标准可依,自然在不停地变化,是极其丰富的,因为人们觉得自己是不变的,那么就以己来度物。所以,中国人在衡量对象时不是像现在我们所谓的西方人测量的科学性。比如中国人描写一个美人,他不会说她“三围”有多少,因为“三围”的确定不能确定一个美人,因为美人是“我”看的,他会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太红,施粉太白”,这个美人有多高?长的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因为他是拿“我”来量的,“我”认为这就合适了,“我”看这样最好,因此,中国人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测量的皇帝,他必须是这样,否则就不能生存下去。因此,在原始的生存状态下,中国人这个“己”不是指“我”,而是一个社会的人,这个“我”是要征求大家同意的,“我”的看法就是天的规律,“我”的看法就是他人的意见。
实际上中国人的这种“以己度物”的判定和测量方式,是他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迫使他采取的。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动,他在等待着回归,他是用“以周见易”的方式去观察自然的,“周”是周全,“易”是变化,他要先把事物的完整周期了解了,然后再通过事物完整的周期来了解事物的变化,中国人天生会这样看问题,会这样来处理问题。我们把“周”作为一个很重要的观念后来上升到了一个道德的标准,“周”实际上是指一个问题的全部,孔子说过“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现在有很多人谈比较科学,什么都要比较,但是中国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比较,因为植物开花结果是用不着比较的,这是一个生命运行的周期性的规律,他要把这个生命的周期全部了解了,然后才能观察事物运动的部分,他采取的是这样的“天人合一”的方式,因为天在不停地运行,这个运行是在不停地重复的,是有规律的,这个规律是周全的,是周而复始的,所以《易》这本书后来就叫《周易》了。有些人说这是周朝人写的书,不是的,实际上更重要的是“周全”的意思。人们为什么要研究它的变化呢?因为人们知道事物的变化是有完整的周期的,人们要把握这个变化周期,中国人有句俗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的就是事物的变化周期,人们有了这种方式了,最后才完成了“以人合天”。这就奠定了中国那种“天不变道亦不变”的思想,奠定了中国文化只要地球不变化中国文化就会在这一块土地上这样恒定地延续下去。
因此,我们在谈国画缘起的时候,了解中华民族最初的生存方式和最初的认知方式是很重要的,否则国画就不会繁化发展到那个位置上去。那么“天人合一”是中国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这个思想作为书面文字或重要理论提出来,在汉代已经非常完善了,但是远在汉代以前中华民族所有的基本生存观念都是用“天人合一”的方式来指导的,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我们看原始人比如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马家窑文化等都是在一定的地域范围内形成了自己非常完整的完善的文化体系,这些文化体系等待着一定的时机才会相互交融,进行交流、比较和参杂从而形成一个更大的中华文明。我们现在说中华文明发源于黄河流域,实际上在黄河和长江流域的这两块土地上都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那么从前面讲的天时地理上,我们能看到“仁、义、和、合”这四种社会的基本法则是中华民族与生俱来的一种品德和要求,如果不是这样这个民族就不可能生存繁衍下去。
那么为什么西方绘画在起源上会和中华民族的不一样呢?这是在导言中提到过的两种文明的结果,一个是农耕文明,一个是游猎文明。那么农耕文明给我们提出了哪些特殊的要求和特殊的爱好呢?很早就定居了的中国人,其生产生活必然要受到定居的影响,体现着中国人阴阳观的“昼出夜伏”这一点对人们是很重要的。因为植物的生长有漫长的周期,人们要以静制动,因此,在生产方面人们有“昼出夜伏”的行为,如果打猎也许会在晚上,但是种田没有晚上种的,这就使人们非常容易地把阴阳观跟自然的变化联系起来。同时人们还要掌握“春种秋收、夏荣冬藏”的规律,虽然这些在时间和内容上不同,但是都会对中国人的阴阳观、动静观、起伏观产生一律的影响。人们把白天称之为阳,把黑夜称之为阴;把动称之为阳,把静称之为阴;把繁华称之为阳,把冷落称之为阴等等的观念,都是在长期的农耕生产中发现的。正因为有了春种秋收、夏荣冬藏这种大的规律,和昼出夜伏这种具体的生活情景,所以中国人很容易在看问题的方式上在对立统一的矛盾中形成一统的世界观,人们一定要强调事物的互相对立、变化,又强调事物在运行中间平衡。
农耕社会和游猎社会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别,农业是以子实的方式、以无比的类的方式来获取食物的,因此,中华民族在观察对象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对象的类别和对象的外相,非常注意对对象的变化和运动的观察,人们是要通过观察来了解事物的规律,而不是为了了解它瞬间状态的。更重要的是人们为了要收藏,所以中国人在审美观念上会注意两个方式——“容”和“颜”,这两个方式是人们赖以生存的观念。中国有大量的原始彩陶器物是世界上最丰富的,因为这些器物都是用来储存东西的,谁的粮食装的多,谁就能度过寒冬延续生命。所以中国人说一个人长得漂亮,会用“容颜”两个字,这两个就是中国人审美的注目之处。
“容”是在地上挖个坑用来装谷子的,它的盛东西的本意现在还在用,为什么它会转化到审美上呢?人们可能注意到这个“容”把春天概括了,把秋天也概括了,人们形容一个人美貌会说“沉鱼落雁之容,闭月修花之貌”,其中“鱼、雁、月、花”就是春秋,“春花秋月何时了”,春天鲤鱼跃龙门了,秋天大雁回归了,实际上是把昼出夜伏的那种运动一下子转化成了春秋的等待,然后直接放到人们的脸上,有很多人不注意在这些思的后面实际上是谈中国人特有的审美观念的,就是以律来观道、以全来观运。那么为什么说“容”好呢?就是说有了春秋的变化,一个人能把所有的粮食都收起来了,他的“容”还能不好吗?所以中国的很多词的自身隐藏了中华民族的一种思维。
“颜”字是由表象来观察实质,中国人最开始认识的不是对象的形状,而是对象的色的变化,比如麦子如何算成熟了?苹果什么样可以摘了?不就是麦子黄了,苹果红了嘛,黄了、红了的实质是这种植物成熟可以采摘了,所以中国人在观察对象“颜”的时候会与“色”字联系起来。中国这个“色”你是说不出它是什么颜色的,比如俗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这个色是什么颜色呢?春色满园是什么颜色?因此,“色”在中国是一个极其抽象的使用在绘画上的观念,当然它表达抽象还有它表达的方式,在下面我们还会讲到这个问题。
中国人一开始在审美上还注意到“宽、容、礼、信”这四个字,中国人的审美观念为什么会形成国画?国画为什么要重视这些东西?这是跟中国人长期以来的生存条件和生存方式联系起来的。有很多人不明白这些道理,拿西方人的观念来比较中国人,比如中国人见面爱问“吃了没”,他就认为这说明中国人的生活不好缺吃的,实际上这里有很多文化背景在里面,这个文化背景是一个民族的精髓。比如我们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难道人肚子里可以撑船吗?难道这不是在说宽容吗?难道这不是在说一个人的品格很美吗?因此,中国人自然而然的把他对自然统一的依赖转化成一个人文社会的基本要求,这时就会在这个审美的基础上派生出一个民族的艺术追求,这个艺术就能来表现人们自己了。
中国人为什么要讲究“礼”和“信”?“礼(禮)”字的本意是人们祈求上天垂的相是要按照我们丰收的道理来,祈求上天风调雨顺,就是人们敬天敬神灵的仪式,最后转化成人们社会交际的重要的一种方式,中国是礼制社会、礼仪之邦嘛,所以“礼”成为中国人一个重要的交往方式,勾通人与神灵的关系,勾通人际间的关系,勾通自己和未来的关系,勾通自己和过去的关系,所以中国人非常重视祭祀、往来。当然任何一件事情你都可以看到它坏的一方面,但是它产生之初的本质是由于中华民族的这种生存方式所决定的。“信”是人言,中国人特别注意自然的规律性,人们把自然有规律的东西就称为“信”,比如信风、信水。“信风”就是每年到一定季节刮的风,就是自然极其有周期规律的,现代生物学家也发现黄河鲤鱼每年回游的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一天,民谚也有“七九河冻开,八九燕子来”,因此,中国人长期的要观察自然的周期,就把自然界中最有规律的东西称为“信”。“信水”这个词现在用的比较少,古文中经常有“信水复来”这句话,实际上是指女同志的月经是有周期规律的。因此,刚才讲的拿自己来量度自然,拿自然的规律来要求我们的社会,拿他人的规律给我们共同发展,这也是个例子。
这样不妨把中华民族的农耕社会称之为“牛鬼蛇神”的社会。因为定居的农耕社会,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产工具和祭祀品,蛇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参照物。中国人对蛇特别有感情,冬天蛇都在地下冬眠了,开春了才从地里钻出来,原始人挖地穴居,春天先看到的一定是从土里钻出来的爬虫之类的东西,“蛇”的甲骨文写法也是表示一条虫从土里钻出来了,原始人一见面不是问“吃了没有”,那时候还顾不上吃了没有,因为你总是要吃的,他会问你“无它”,就是你“没有碰见那个玩意”,因为你碰见它就有可能被它咬死了。中国人对虫特别感兴趣,人们把老虎叫“大虫”,把蛇叫“长虫”,把人不穿衣服叫“裸虫”,因为这是一个“牛鬼蛇神”的社会,他从农耕社会中来,他尊重耕牛,但是也尊重蛇。西方人对蛇的观念跟中国人的不一样,西方人把蛇只看作魔鬼,中国人会把蛇引入到人们的生活中间去,当然中国人也说“毒如蛇蝎”这种词。因此,作为一个农耕社会的建立,我们不能不明白一个农耕社会给中华民族制造了哪些心理上、审美上、文化上的基本特征,否则国画就不可能具有这些特质,这些特质发生发展起来会成为国画最主要的追求和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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