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灯下教案,耳边碎语🌱🌸🌷🌻🤷♂️🍎🥗🍀🍏💐
“都特级教师了,还整天这么认真干什么?”办公桌斜对面的马刁兰瞪着眼珠子斜视着苏知予。
苏知予批改手头的作业,没抬头,微微一笑:“哈哈,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心里踏实,没啥!”
办公室里其他人最先是都不说话,听到苏知予的回答后,都跟着“哈哈”一笑而过。
不知道谁在哈哈哈哈的这阵笑声里说了七个字“人家,境界就是高”。
紧接着上课铃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平时显得有点慌乱,有的慌乱的拿起课本、有的慌乱的撸起一沓作业本、有的慌乱的拎起一纸教案,都赶紧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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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苏知予一本一本批阅着两个班级的作业。
办公室的窗户飘来了桂花香,好像专门打着卷,钻过老教学楼锈蚀的窗沿,落在苏知予已经摊开的备课本上。
吃晚饭去了。
休息10分钟。
晚自习的铃声已落,整栋教学楼只剩下高三(6)班还亮着整排白炽灯。五六十张课桌坐得满满当当,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苏知予听了十六年,最安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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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这所城区重点中学的语文骨干教师,也是高三(6)班的班主任,是特级教师。
今年三十六岁,一身简单素色棉衬衫,黑黑的头发,马尾辫挽在脑后,眉眼温和,却藏着一股读书人独有的韧劲。
教室里明亮的灯光下,讲台更加清晰明朗,苏知予正弯腰给后排一个基础薄弱的学生圈画文言实词,声音放得轻柔,怕惊扰埋头刷题的其他人。“这个‘徒’字三种释义,考试高频考点,我给你单独整理了例句,回去多看两遍。”
学生略带局促的口头道谢,眼底是实打实的信赖。
其实,苏知予带的每一届学生,都是学习风气浓厚的,师生关系融洽,和谐。班里的学生,但凡有心事、学习难题,都愿意往苏清澄办公室跑。每逢家长会,多位家长拉着她的手道谢,说自家孩子多么叛逆,唯独听苏老师的话。
这份被学生、家长捧在手上的偏爱,是旁人眼里的荣光,也是扎在同事当中个别教师心头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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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自习下课铃响了两遍了。(第三遍是教室清空信号),学生们收拾书本陆续离开,几个女孩走到讲台边,围着苏知予叽叽喳喳,叮嘱她别总熬夜备课,注意身体。苏知予笑着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顶,目送他们走出教室。
教室清空之后,瞬间空旷冷清。苏知予收拾好教案,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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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办公楼旁的茶水间,两道熟悉的声音隔着木门飘出来,一字不落撞进苏清澄耳朵里。
又是同年级组的马刁兰,还有另外的代课老师。
“你们刚来代课不知道,要说苏知予,天天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哄得学生家长团团转。”马刁兰的声音带着酸溜溜的讥讽,“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她可’上进’了,她班的成绩每次都考得那么好。她的爸爸妈妈跟校长是老乡,背地里不知道跟校领导说了多少好话。”
“我也觉得她太看重学生了,不知道送到毕业就完事了吗!整天那么认真?!同样是班主任,都按规矩上下班,她非要天天留到深夜,是不是故意博好感啊?!”另一个老师附和。
“可不是嘛,”马刁兰轻笑一声,语气越发难听,“听说他们班的家长有在教育局的,还是个男家长,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咱就不清楚了……”
轻飘飘一句毫无依据的揣测,像一根长长的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苏知予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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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位代课的听不下去了,抬高了刚才的对话音量,说道:“哎呀!哎呀呀!都是老师呀,谁的班级里有教育局的孩子,家长是男的,就被私下非议。这还像老师最起码的纯洁教育心灵么。“
苏知予的脚步依然顿在门外,怀里的作业本沉甸甸压着胳膊,指尖微微收紧。
实习教师的话,打着卷飞到耳朵里,心头涌上来的委屈依然顺着喉咙往上涌,鼻尖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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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加班,是因为班里十几个留守学生无人辅导;苏知予主动找家长沟通之后,了解到孩子们的表现,因为担心青春期的孩子出现心理走偏;再说,所有公开课、教研课题,她从来没有主动去争抢过,都是因为苏知予热爱钻研教育问题,教学成果扎实,顺理成章被约请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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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九年了,清晨六点到校,深夜十点回家,所有心思全扑在学生身上,扎根课堂,对党和教育事业的赤诚,从来没有半分掺假。怎么到了旁人嘴里,就成了这般的不堪的模样呢?
心底翻涌着难受,人非草木,日复一日的真心付出,换来凭空捏造的污名,谁能全然无动于衷?
苏知予劝导自己,很快,那翻涌的难过又慢慢沉了下去。
苏知予想起往届毕业的学生,翻看那些卡片,回想那一朵朵鲜花、一丰丰书信,一字一句写着“遇见苏老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想起那些曾经厌学、自卑,最后考上理想大学的孩子,逢年过节发来的问候。
那些滚烫、纯粹的师生情谊,已成为支撑苏知予坚定的走下去的底气。
她对自己说:真心对待学生,忠诚党的教育事业,苏知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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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这句话反复盘旋,抚平了翻涌的酸涩。流言只是旁人阴暗心思的投射罢了!不该由自己来承担过错,更不能因此动摇自己坚守的教育路。
这样的教育情绪之下,苏知予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推门进去对峙、争辩。而是,选择抱紧了作业本,安静的绕开茶水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狭小的办公桌堆满习题册、学生周记、家访记录,窗台摆着往届学生送来的小盆栽,苏知予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仿佛比早晨更加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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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予放下本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作业。
刚才路过茶水间无意间听到的闲话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苏知予刻意放空思绪,目光落在学生稚嫩的文字上。
这段文字是救赎,是宇宙送来的能量,还是来清除的。一个女生这样写道:苏老师,我父母常年吵架,我好几次想放弃读书,是您一次次开导我,让我知道我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以后我也想成为像您一样温柔、有力量的老师。
苏知予眼底的潮湿慢慢散去,教育心重新变得澄澈安稳。苏知予知道:在乎别人的言行,应该看看是什么情况、什么事情。
在意那些无端诋毁,也是人之常情;但不会被这些恶意困住脚步,才是身为教师的应有的坚守,也是教育路上行走的底气,这就是一个普通教师的教育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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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敲响,办公室门推开一条缝,小小的身影探进来。
是她9岁的儿子林念安。
小家伙背着小小的卡通书包,是丈夫林建国下班顺路接来的。小脸白白软软,性格内向安静,一双眼睛清澈干净,一看见苏知予,立刻迈开腿跑过来。
“妈妈。”林念安把脸埋在苏知予的衣襟上,小声嘟囔,“我等你好大一会儿啦。”
苏知予立刻放下笔,伸手把孩子抱到腿上,温柔整理了他柔软的头发:“安安怎么过来了?爸爸呢?”
“爸爸在楼下停车,让我先来找你。”林念安乖乖靠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那位马阿姨(马刁兰)刚才在楼下看见我,给我塞了糖果,还说周末让我去她家,让我和她家的冥冥姐姐一起玩。”
刚刚楼下碰到的马刁兰的话。
苏知予的心头微微一滞,想起方才茶水间马刁兰嘴里吐露的那些刺耳的流言,再想起马刁兰对林念安和善热情的模样,心口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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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姐姐是马刁兰的二女儿,比林念安大三岁,平日里在校园里,邻里都说冥冥那孩子性子蛮横,要强,跟她的妈妈相类似,有点爱欺负同龄人的倾向。
苏知予下意识叮嘱儿子林念安:“冥冥姐姐呀,挺好的,可以好好玩,如果不喜欢跟她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林念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小小的手掌悄悄蜷缩起来,藏在了身后。
苏知予满心都是工作上的烦心事,没有留意孩子细微的小动作,只当是小孩子内向害羞。她低头亲了亲林念安的额头,把桌上卡通画讲给林念安听。
“妈妈书包里有饼干,你先吃点,等妈妈把这一摞作业改完,咱们就回家。”
“好。”林念安小口咬着饼干,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不吵不闹,看着卡通画,自己小声读起来,还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苏知予埋头伏案,笔尖在纸页上不停游走。她全然不知,那张刚才在楼下遇到林念安小朋友,对着林念安小朋友堆满笑意、递出糖果的和善面孔之下,藏着怎样扭曲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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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里的嫉妒与诽谤,仅仅是这场漫长磨难的开篇。
暗处的刀刃,早已悄悄对准了她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子。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办公室的灯光落在苏知予温柔坚定的侧脸上,她握着笔,一字一句写着、划着,心中信念从未动摇。
清醒的苏知予,“旁人谤我、轻我、曲解我、侮辱我”,你在乎,它就侵蚀你;你不在乎,它在自己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它在出口人的身上长着。
站立讲台,行走芬芳桃李路,初心不改,便无过错。
只是:你工作认真,心无旁骛,事事结果优秀,似乎你没碍他人什么事,但是,却照见了他人的不足。
所以,才会衍生他人的人性之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