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现代性的困境体现在两个不同的精神领域:个体的心灵生活和公共的社会事物。
各种各样的困惑困惑着人们的心灵的现象,背后都藏着一个根本问题——现代人的“精神危机(信仰危机)”。
关于“信仰危机”的两个背景提示:
①人生信仰很重要,但人究竟为什么需要依靠信仰来生活?
②在现代社会确立信仰为什么要比在传统社会更加困难,这又会造成何种后果?
(理解此背景提示,我们对尼采、弗洛伊德、萨特可以产生基本认识)
人为什么需要信仰来生活?
克尔凯郭尔(著名西方存在主义思想之源哲学家)在日记中写道:
“我真正缺少的东西,就是要在我内心里弄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问题在于,要找一个对我来说确实的真理,找到一个我能够为此而生、为此而死的信念。”
这种对生命根本意义的关切,就是哲学家说的“终极关怀”。
——这是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内心体验,因为每个人都在按照某种目的活着。当下的目的时刻在被确立着,但当你进一步追问这个目标的意义,就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目标来回答。如果一直追问下去,最终就会回到终极关怀上来: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种终极关怀之所以终极,是因为它追寻的是所有答案背后的根本答案。
回应终极关怀的依据,即所谓的“人生信仰”或“人生理想”。所以,我们需要信仰来支撑生活的根本意义。
人生信仰问题无法被真正摆脱,只能去不懈地面对。你倘若回避,信仰问题也会如同幽灵般缠上来。这是因为,在精神层面上,总会遇到两个根本性的人生难题——死亡与贪欲。
两个根本性的人生难题:
①关于死亡:我们在活着时虽然不具备对死亡的现实经验,但我们已经具有了对死亡的现实意识。
我们知道死亡是一种可能性,它随时可能发生——并且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永恒”这一概念,这会让人们对死亡产生深刻的悲凉,感到一股无可弥补的缺憾,所以我们会哀悼逝者,也会为最终问题产生恐惧。
②关于贪欲:人在身体意义上是一个生物性的存在,具有类似动物的愿望。但同时,人又是一种精神性的存在,有所谓良知和道德感。
我们在道德意识中有着“崇高”这一概念,但有时我们又会被动物性的欲望左右,难以自拔。
在道德的视角下,人会对自己的欲望产生羞耻感,鄙视自己,感到自己生命的卑微。
关于如何应对这两大难题,宗教信仰和人生的终极信仰都可以为其提供方案。若能坚定地确立一种人生信念,就能明确回答终极关怀的困扰了。
但又存在一个难题——信仰需要理由吗?信仰是因为其真实可靠才会被人信奉?还是因为被人信奉才是真实可靠的?此乃,裂痕。
“真实”与“信仰”之间的裂痕:
——时间引起了观念的变化:古时坚定信奉宗教信仰→古今之变(祛魅、诸神之争、理性化、牢笼)→现代人急于用理性求证,将“信与真”紧密结合。
将“信与真”紧密结合这件事,带来了一种难以担负的论证负担,因为“信与真”之间存在着逻辑裂痕。
信仰从本质上讲,是种价值,接受信仰是需要做价值判断的。而真与假是种事实问题,辨别真假是一个事实判断。
所以,人们无法通过逻辑论证和推理来求证信仰的真,以及去论证其可靠性。因此,人们不得不选择鼓起勇气“纵身一跃”,去越过这道虚幻与现实之间的鸿沟——这完全是场冒险。
总之,我们在不断追问生命的意义,走在终极关怀的路上,这种追问之旅的路上会遇到死亡与贪欲两大难题。应对这种挑战,需要确立可靠的人生信仰。
在西方传统社会,人们会依靠宗教来应对它们。但经过了启蒙主义的洗礼,接受宗教信仰已然不是最优选择。现代人依靠理性对其可靠性求证,不愿“盲从”(在牢笼中,盲从非理性可证实的东西带来的现实压力很大)。
但又因为“信与真”存在鸿沟,难以用理性去弥合,所以在现代世界确立信仰会十分困难。
如果说,信仰是心灵的故乡,那么对于许多从未寻到过信仰的现代人而言,就陷入了无家可归的困境。
这种困境,便是“现代人的精神危机”,也是我们本章的主题。
我们的思想之旅,将要进入一段险峻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