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课件】第444期 | 匈奴——一个强悍背影的远去

【时光读书会第444期】

这个横跨欧亚的游牧民族，曾在世界历史的舞台上留下怎样惊心动魄的一笔？

他们从蒙古高原呼啸而出，在冒顿单于的统领下，建立起比肩秦汉的庞大帝国——东起大兴安岭，西至中亚腹地，铁骑所至，无不臣服。这个被称为“天之骄子”的民族，让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让汉室几代君王彻夜难眠。

然而，盛极必衰。在汉武帝的铁骑征讨下，匈奴分裂为南北二部。南匈奴内附汉朝，隐忍蛰伏；北匈奴西迁欧洲，却在不经意间改写了整个西方文明的进程。

这是一条充满血性与荣光的迁徙之路。北匈奴一路向西，横扫东哥特、击溃西哥特、臣服日耳曼，让整个欧洲在他们的铁蹄下战栗。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最终导致西罗马帝国崩溃，推动欧洲从奴隶制迈入封建时代。而南匈奴则在“八王之乱”后直捣中原，以“永嘉之乱”终结西晋，开启了中国历史上近三百年的民族大融合。

然而，这个曾经令世界颤抖的草原帝国，在阿提拉死后迅速瓦解，最终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匈奴作为一个民族虽已不复存在，但他们却以一己之力，改写了中国政治格局，颠覆了中亚秩序，撼动了欧洲文明进程。

一个强悍的背影渐行渐远，留下的，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历史回响。这个曾让世界为之颤抖的民族，为何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翻开这段尘封的历史，让我们一同探寻匈奴的兴衰之谜。

匈奴——一个强悍背影的远去

一、大漠苍狼——匈奴

1、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碰撞

我国的地理环境，从东北到西南的一条400毫米年等降水量线，沿大兴安岭、阴山、贺兰山、冈底斯山将中国分割为季风区（受夏季风影响的区域）和非季风区。季风区适宜种田，非季风区干燥多风，只能放牧。气候干旱、牧草枯萎的年份，非季风区马背上的游牧者就打算袭取季风区有半年积蓄的种田人。零星的袭取渐渐扩大为战争，防守者则企图报复，有时也全面出击以图先发制人。这一根本原因导致塞外的牧人与关内的农民沿长城开始了连亘两千年的血腥战争。

我们熟知的游牧民族有，匈奴、羯、氐、羌、东胡、乌桓、鲜卑、突厥、契丹、蒙古、党项、女真，这些错综复杂的中国古代游牧民族变迁史，按照出道顺序，我们从初代游牧天团匈奴开始讲起。

2、匈奴的起源

匈奴人兴起于今内蒙古河套及大青山一带，作为一个典型的游牧部落，早期踏着季节逐水草而迁徙,造就了他们全民皆兵和擅长游击的特征。还有一点，匈奴军团从不将战利品收归国库。一场战争下来，战俘成为参战者的奴隶，劫掠的财物归参战者所有，而且斩首一颗要赏酒一卮 (zhi)，在这样充足的动力下，他们的快乐日常扬鞭放牧和挥刀杀戮，前者是物质需求，后者是精神动力。

据《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传说，商汤灭夏后，将夏朝最后一个君王夏桀流放到了南巢。三年后，夏桀死了，他的儿子淳维（有的书上称为獯鬻）带着父亲留下的妻妾和一些群众逃到了北方，依托于茫茫草原，以游牧为生，生息繁衍，逐步形成匈奴民族。根据这种记载，匈奴是华夏民族的一分子——他的祖先为夏朝遣民的一支。当然，匈奴人并不全部是夏后氏的后裔。因为当时随同淳维出逃的是一大批人——有奴仆，有下属官员，还有亲朋好友。（这种说法得不到部分专家的认可）

另一种说法：匈奴人在远古时期被中国史书称为“荤粥”( xun yu )，因为越界抢劫被中原部落首领黄帝赶到了荒凉的草原，在商代又被称为“鬼方”。后来，被西周史学家命名为“猃狁”( xian yun )。当周武王率军渡过黄河进军朝（zhao）歌之际，猃狁乘虚挺进关中，一度占据了周部落留下的权力真空。多少年后，周宣王才派出大将尹吉甫将猃狁赶走。之后，他们和氐羌一起被泛称为“戎狄”。直到战国时期，才有了令人恐怖的名称﹣﹣匈奴。

3、关于万里长城 

战国时期，匈奴开始在赵国和秦国北部、东胡开始在燕国北部频繁出没。中原已经对匈奴的骚扰忍无可忍，因而在秦汉时期又给匈奴起了一个含有深刻贬义的名字﹣﹣胡。

胡人行动诡异，来去无踪，追又追不上，防又防不住。为了防止匈奴人的骚扰，战国时期的秦国、赵国、燕国等国都在与匈奴接壤的地方修筑长城，抵御匈奴人的进攻。

看到汉人如此惧怕自己，匈奴得意忘形。这一点恰恰被一位名叫李牧的赵国将军所利用，李牧善于谋略，用兵时喜欢示弱。匈奴人多次试探性进攻后，认为李牧很软弱不堪一击。公元前244年，匈奴倾全国之力，集结10万骑兵，企图一举越过长城，消灭掉赵国。李牧在险处设下伏兵，引诱匈奴长驱直入。匈奴果然中计，进入了伏击圈。李牧的伏兵从两侧蜂拥而出，赵军突然变得凶神恶煞，10万匈奴骑兵大半被杀死，匈奴首领带着少数亲兵落荒而逃。（这是历史记载的匈奴与中原的第一场大战，遗憾的是匈奴单于的姓名未被记录下来）

被赵国打了围歼战以后，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匈奴人再也不敢进犯赵国的边境。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虽然派蒙恬“却匈奴七百余里”，但鉴于匈奴人灵活机动的作战能力，他仍然奉行战略防守的策略，将原秦、赵、燕三国的长城连接起来，加以延伸，形成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终秦之世，匈奴铁骑再也不敢南下。

二、匈奴与中原的战与和

（一）头曼单于与秦帝国的对峙

头曼单于一位很杰出的匈奴首领，他将单于庭设置在离阴山数百里的地方，休养生息，积聚实力，想等待时机成熟南侵中原。

这时，秦国已进入了秦王赢政当政时期，秦国消灭东方六国（韩国、魏国、赵国、燕国、齐国、楚国）的步伐明显加快。秦国和其他国家将主要精力放到了兼并和反兼并战争之中，如此一来，匈奴遭受的来自中原军事强国的压力就骤（zhou）然减轻。匈奴趁着中原诸侯国混战、无暇北顾的机会，采取“蚕食”战略，一步步地侵占了阴山地区以及河套地区的许多地方。 

这时的头曼年轻力壮，血气方刚，随着“蚕食”战略不断得手，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他不时发动一些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加上秦国和赵国等国也没精力理会头曼，匈奴的发展进程顺水顺风。

公元前221年，嬴政统一六国，自称始皇帝，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集中力量对付匈奴了。

头曼对中原政治格局的变化没有用心研究，继续大规模骚扰、掳掠北方的边境地区。这激怒了秦始皇。秦始皇派名将蒙恬率领30万大军向北攻打匈奴。

两军展开了阵地战，秦军凭着战无不胜的勇气和强弓劲弩重创了匈奴人。战况非常惨烈，匈奴军被打败，秦军“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以报怨。”

这一战，匈奴领教了秦朝的军威、国威。秦军收复了河套地区，将阴山地区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匈奴的生存再次受到了严重威胁。

这时，匈奴在漠南的生存环境相当恶劣（lie）：西有强大的月氏，东有崛起的东胡，南有不可战胜的秦国，且三者都是匈奴的敌人。头曼审时度势，只好挥泪离开匈奴的发祥地阴山，率领余部前往漠北草原寻找生存空间。匈奴人在漠北休养生息。一晃10多年过去了，匈奴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元气。不久，秦始皇驾崩、秦朝名将蒙恬被杀、中原大乱、天下反秦等一系列消息传到了漠北。为了对付反秦势力，秦国抽调了驻扎在原匈奴故地的精锐军队，而留下的那些守备将士难耐苦寒，纷纷逃亡。匈奴故地和长城边塞的秦军势力大减，出现了权力真空。

于是匈奴人悄悄地回到了阴山脚下。这一次，头曼吸取了以前的教训，自知弱小，非常低调，只是“稍渡河南”，进入了河套地区，但绝不深入。同时，匈奴与返回故地的楼烦残部和河南白羊王残部也和睦相处，彼此相安无事。

头曼单于率领匈奴人似乎又过上了安稳舒适的日子，想在有生之年借助于中原内乱之机，积蓄力量，报仇雪耻。然而，上天没有再给他机会，而给了他一个无情的儿子﹣-冒顿。

（二）冒顿单于及其后代与西汉帝国的和与战

1、冒顿建立强大的匈奴帝国

秦始皇号称中原正统王朝的“千古一帝”。秦始皇死后不久，在茫茫的北方草原上也出现了一位游牧帝国的“千古一单于”-﹣冒顿。

在冒顿成为匈奴统治者之前，匈奴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国家﹣﹣一个经常惨败的国家；在冒顿成为匈奴的统治者后，匈奴人才真正展示了血性﹣--种让人望而生畏、闻之胆寒的血性。他们很快称霸草原，建立了当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军事大国﹣匈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匈奴的崛起是从父子相残开始的。冒顿是头曼的大儿子，是头曼的大阙氏生的。后来，大阙氏死了，头曼又娶了个妻子，也就是小阙氏。头曼非常喜欢小阙氏生的小儿子。小阙氏趁机要求头曼剥夺冒顿的“太子地位”，改立小儿子为单于的继承人。头曼逐渐产生了废长立幼的想法。但是，无缘无故地废掉冒顿，很多人会不服气。匈奴虽是野蛮民族，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也有长幼有序一说。头曼如果想明目张胆地废长立幼，肯定会招致各部落首领反对，弄不好还会引发内乱。

为了达到废长立幼的目的，头曼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设计了一套曲线废立、借刀杀人的方案。

当时，匈奴刚被秦军打败，元气大伤。此消彼长，漠南草原上另外两个强大的国家月氏和东胡就显得很强大。东胡比月氏强大，头曼决定与月氏结盟，共同对付东胡。

主动与人家结盟是要表达结盟诚意的，表达诚意的最直接方式就是派人质，而且派去做人质的必须是头曼的亲生儿子。就这样，头曼顺势把大儿子冒顿派到月氏做了人质。头曼派冒顿去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国家有难，太子作为储君，理应挺身而出，为国排忧解难。

冒顿大义凛然地前往了月氏。他刚到月氏，头曼就率军袭击月氏。刚刚结盟，匈奴就挑起了侵略战争。这是视诚信为儿戏，是赤裸裸地欺负月氏。盛怒之下，月氏王想先杀了冒顿，然后再倾全国之兵跟匈奴军决战。冒顿得到这个消息，立即诚惶诚恐地跑到月氏王面前认罪，并运用巧言稳住了月氏王，暂时保住了项上人头。随后，冒顿又寻机偷了一匹千里马，连夜逃跑。

被头曼欺骗了，人质又偷跑了，月氏王气急败坏，率军猛追。冒顿死里逃生，侥幸逃回了匈奴。而月氏王率军与匈奴军激战之下，战败向西逃走，从此，对匈奴恨之入骨。

冒顿死里逃生，让头曼刮目相看，这个儿子有勇有谋，大难不死，看来是太低估了他。头曼不仅没有杀冒顿，还让他统领1万骑兵，给他一块地盘，让他去守卫。

显然，头曼还是单于低估了自己的长子。冒顿被父亲重用，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心里反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冒顿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要取代头曼做单于，让匈奴人焕然一新，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但是，头曼掌握着匈奴的军队，是匈奴人公认的强者。冒顿要取代他，只有勇气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冒顿开始有意识地训练部下绝对服从命令。冒顿发明了一种骨箭，在上面穿上孔，使它在发射时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把这种用于发号施令的响箭命名为“鸣镝”。他命令部下：“鸣镝射什么，你们就射什么，不服从命令的立即处死。”有一次，冒顿率部围猎时，将鸣镝射向他心爱的战马，他平时珍爱此马，且马是匈奴人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所以有几个士兵没有跟射，冒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过了一段时间，冒顿将鸣镝射向他的爱妻，同样的，不敢跟射的部下被全部处死。在秦二世胡亥元年（前209）的一次狩猎中，冒顿果断地把鸣镝射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头曼——草原帝国的第一位单于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乱箭之下，因废长立幼导致的子弑父的惊天奇谋闪电般成功。冒顿一不做，二不休，把继母、弟弟连同父亲的亲信一起杀掉，一身轻松地自立为单于。（鸣镝弑父的场景在电视剧《汉武大帝》中出现，剧中，伊稚斜利用鸣镝训练手下骑士，鸣镝射向哪里，弓箭手射向哪里，最后他将鸣镝射向军臣单于，弑父成功，登上单于之位。这个历史场景出现在秦汉之交头曼单于和冒顿单于之间，而军臣单于是病死的，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导演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导演应该只是想借用这个故事说明匈奴人的残暴）

如果头曼九泉之下有知，恐怕不会感到死得冤枉，因为儿子很快就用超人的智慧和滴血的马刀实现了他未及的梦想。冒顿创立了政治军事二元体制，在单于之下，由左右骨都侯辅政；左右屠耆qi王掌管地方行政，左方管理东部，右方管理西部，单于直接管理中部。完整而严密的军政体系建制正式定型。

2、冒顿建立了幅员辽阔的草原帝国

冒顿弑父自立的消息传到东胡，自称长辈并自恃强大的东胡大人居然义愤填膺，派出特使向冒顿兴师问罪，并公开索要老单于头曼的千里马。冒顿在自己的大帐中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大家齐声反对：“我国只有一匹千里马，怎能轻易送人！”但冒顿面无表情地说，“怎能为了一匹马而得罪邻居呢？送给他们吧。”

过了数旬，东胡大人又得寸进尺，要求冒顿将最宠爱的阙氏（yan zhi )送给他为妾。大臣们怒发冲冠地说：“东胡简直无礼透顶，请求单于立即兴兵讨伐！”冒顿却平静地摇头说：“怎能为了一个女子得罪邻国呢？把我的阙氏送给他好了。”

大臣们开始大惑不解了，许多人还在私下里怀疑起冒顿的能力。对手也开始得意忘形了，想不到连父亲都敢杀的冒顿竟然如此软弱可欺！于是东胡大人对他丝毫不加防备。只有忍气吞声的冒顿清醒异常，一个酝酿已久的可怕阴谋即将诞生。

几个月后，已经肆无忌惮的东胡大人又派人索要两国之间的空地。冒顿再次召集大家商讨对策。有了前两次让人看不懂的经历，大臣们无所适从了，有的说可以送地，有的说不能退让，有的则不置可否。此时的冒顿却拍案而起，高声怒喝道：“土地是国家根本，怎能随便送人？”主张送地的大臣被推出帐外斩首。

东胡王轻视冒顿，正满怀希望地等待冒顿奉上领土，根本想不到“软弱”的冒顿会绝地反击，因而没有采取任何有力的防范措施。等到冒顿率领匈奴大军压境时，他才被迫仓促应战，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兵败被杀。冒顿剁下这位仇人的脑袋，做成了自己专用的尿壶。

此后，（幻灯片地图）他向北击败了浑庾( yu )、屈射、丁零诸部，拓地远达贝加尔湖；向西赶走了在河西走廊驻牧的月氏，使楼兰等26个西域国家臣服；向南征服了楼烦、白羊河南王，夺取了河套以南的大片土地。

一个幅员辽阔的草原帝国正式诞生。

3、白登之围

经过冒顿十几年的努力，使匈奴成为一个体制完备的强大游牧帝国，军事超级大国。这是长期一盘散沙的草原的一种福音，但对长城以南的中原而言，则是一种空前的生存压力。

汉高祖刘邦六年（前201）秋，冒顿逼迫驻守马邑的韩王信投降后跨越长城占据了晋阳（今山西太原）。（韩王信，韩襄王之孙，项羽起兵反秦后，挑选了他为韩王。至于韩王信，刘邦在攻打阳城时他投降了刘邦，后来被刘邦任命为韩王信。公元前204年，刘邦带人撤出荥阳，留韩王信和周苛等人守卫此地。楚军破荥阳时，周苛宁死不投降，韩王信投降了项羽。但不久之后他便找机会逃出，再次追随刘邦。刘邦平定天下之后，对于投降过项羽的韩王信并不信任，下令韩王信的封国从中原腹地颖川迁往边塞晋阳，理由堂而皇之“徒信以备胡”。韩王信为了向刘邦表忠心，更堂而皇之上书说：“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远，请治马邑。”说他的封国地处边境、有戍边之责，匈奴经常侵扰，国都设在晋阳距离边境太远、不利防御，请求迁至汉匈边境的马邑。刘邦欣然同意，于是韩王信将都城迁到马邑。但他没想到匈奴这么强大，很快他被冒顿单于带兵围困，他一边与冒顿单于通过讲和来周旋，一边派兵向刘邦求救。这时的刘邦已经得知韩王信与匈奴讲和，所以派使臣责备韩王信，韩王信索性心一横，彻底叛变）第二年，刘邦亲率32万步兵迎击凶奴，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在所难免。在太原附近两战两胜之后，刘邦不顾天寒地冻、后援不继以及大臣娄敬的苦苦劝谏（娄敬因此被关押了起来），随同先头骑兵部队乘胜追击到了平城以东的白登山（平城即今山西大同）。刘邦同汉军先头部队不知不觉地步入了冒顿的陷阱，被40万匈奴骑兵重重围住，被围部队与后续步兵的联系也被切断。无论是左冲还是右突，刘邦七天七夜无法脱身。情急之下，刘邦采纳了谋士陈平的计策，暗中派人用珠宝贿赂冒顿的阏氏。财迷心窍的阏氏建议冒顿：“你围住汉帝不放，汉兵能不拼死来救吗？再说我也不习惯这里的气候，还是与人为善撤兵回国吧。”也许是阏氏发挥了作用，也许韩王信的部将没有及时赶来会合使冒顿有些心虚，冒顿下令解开重围的一角，刘邦得以趁大雾弥漫仓皇出逃。

4、和亲政策

刘邦在后怕的同时变得现实起来，他在向被拘禁的娄敬道歉的同时，耐心听取了这位大臣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和亲。娄敬的解释是：“把汉朝的公主嫁给冒顿，嫁妆一定要丰厚，他既然用不着抢劫就能得到大笔财富，自然也就不必发动战争，况且作为汉朝的女婿是不能与岳父作对的。将来公主的儿子继任单于，就是汉朝的外甥外孙，就更不可能与舅舅和外公作对了。”

刘邦下令自己的独生女儿鲁元公主离婚嫁匈奴，后因为吕后的阻挠未能成行，但刘邦还是将一位家人子收为公主，嫁给了匈奴单于。这就是中国历史上“和亲”政策的由来，也是世界上“以女人换和平”的最原始版本。

5、和亲以后的汉匈关系

刘邦先冒顿而死，冒顿趁机恫dong吓和勒索汉朝。汉朝无力对匈奴作战，只好忍辱继续与匈奴和亲。冒顿的儿子老上单于重用汉朝叛徒宦官中行hang说yue，对汉朝内幕了如指掌，强势压制汉朝，征服西域各国，从几个方向对汉朝构成战略威慑，并逼迫汉朝和亲送真公主。汉朝几代皇帝忍辱负重，一边继续对匈奴和好，满足匈奴敲诈勒索，一边积蓄财力和物力，想方设法让汉朝富强起来。匈奴的老上单于及继任者军臣单于尽享称霸快感。

汉朝经历过高祖至景帝60多年的休养生息，到汉武帝上任时已经缓过劲来。既然已经具备了为高祖白登之围雪耻的实力，汉武帝派出张骞出使西域，准备联合月氏夹击匈奴。尽管张骞未能说服月氏国报复匈奴，但是却使西域与中原内地发生了联系。而正在此时，军臣单于去世了，匈奴内部陷入了激烈的内乱。汉武帝抓住时机，派大将霍去病和卫青反击匈奴，在河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中大败匈奴，而且还占领了西域。整个匈奴帝国的实力严重削弱。

公元前87年，在位54年的刘彻死了，享年70岁。汉朝因与匈奴长年交战，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汉朝新皇帝刘弗陵只有七八岁，稳定国内为要，无力考虑攻打匈奴的事。匈奴复兴的机遇来了，但狐鹿姑单于早死，继位的壶衍鞮单于不思积蓄实力而屡次进攻汉朝，却没想到汉朝辅政的霍光能力不亚于其哥哥霍去病，也是“匈奴的大克星”，协助几任汉朝皇帝打败了壶衍缇。

（三）西汉时匈奴帝国的分裂与衰落

汉宣帝刘询本始三年（前71年）汉朝与乌孙组成联军向匈奴发起进攻，匈奴亲王连同部下4万人成了俘虏。汉宣帝神爵二年（前60年），驻守西域的匈奴日逐王因为对新单于屠耆堂不满，毅然率领部下带着西域版图归顺了汉朝。（幻灯片图片，在西域设立了都护）（我们学习汉朝的历史，教材里只讲文景之治、汉武帝刘彻的功绩，其实汉宣帝这位皇帝应该被了解，这位皇帝生于混乱，长于漂泊。要论中国的皇帝谁的出场最苦，大家都会想到朱元璋，但最苦的其实是汉宣帝刘询。朱元璋出场还有个破碗、有自由。刘询受他爷爷刘琚巫蛊之乱的影响，一出场就在监狱里，连自由都没有。但他从一阶囚徒到中兴之主，开创了孝宣盛世。在他的出场期间，完成了汉武帝毕生未完成的夙愿。）

不久，匈奴发生饥荒，继而发生分裂，以致在汉宣帝五凤元年（前57年）出现了5个单于争位的局面。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火并bing，最终剩下南北对峙两个单于。北方的单于叫郅支，是哥哥；南方的单于叫呼韩邪(ye)，是弟弟。哥哥的拥护者要多过弟弟，因而弟弟逐渐败下阵来。万般无奈之下，弟弟于汉宣帝甘露三年（前51年）率领南匈奴人全部人众牲畜向汉朝称臣投降，并承诺替汉朝守卫边塞。汉宣帝下达圣旨：“允许呼韩邪迁居河套，命令大将韩昌率兵保护。必要时可以联合发动对北匈奴的反攻。”随后赐给呼韩邪一枚“匈奴单于玺”

呼韩邪附汉，不仅宣告了汉匈两大民族之间战争状态的终结，而且打破了“胡、越不受中土正朔”的惯例，开创了北方民族政权接受中原王朝领导的先河。

消息传到漠北，北匈奴郅支单于慌忙夺路西去，顺便占领了西域北部的坚昆和丁零。站稳脚跟后，他要求汉朝送还充当人质的太子。对于已经知趣远遁的郅支，汉朝姿态很高，专门派遣使者谷吉不远千里送还了太子。不曾想见到太子的郅支过河拆桥，认为已经没有人质在汉朝,立即翻脸,痛斥汉朝偏袒叛徒呼韩邪,把远道而来的使者砍了脑袋。之后又意识到闯了大祸，因而放弃了刚刚占领的坚昆，继续向远离汉边的西方逃亡，并于汉元帝刘奭（shi）初元五年（前44年）逃到远西的康居（康居国拥有现今的新疆北境以及中亚部分地区，大致位于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境内），娶到康居王的女儿之后，开始以康居国的保护人自居，并将今哈萨克江布尔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为“郅支城”。匈奴人还传令西域各国进贡，并封闭了驼铃声声的丝绸之路。

八年后，汉人终于出手了。汉朝西域都护、甘肃人甘延寿和副校jiao尉山东人陈汤冒着触犯汉律的危险（此次乃矫诏发兵），以皇帝的名义秘密调发西域各国军队，连同屯垦军共4万余人，兵分两路——南路翻越葱岭，穿过大宛国；北路穿过乌孙国，在郅支城下形成合围。匈奴军仓促应战，城池很快陷落，北匈奴政权灭亡，郅支被杀，他的余部留在康居。郅支的头颅被快马传送到3300公里外的长安，大功告成的甘延寿、陈汤在给汉元帝的报告中写道：“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呼韩邪得知郅支全军覆没，既惊喜又忧惧。惊喜的是不共戴天的郅支终于被干掉了，心头大患已除，从此他将成为匈奴唯一的单于。忧惧的是，远在西域能征善战的郅支都无法逃脱覆灭的下场，他待在距离汉境更近的单于庭，又怎敢对汉朝有异心呢？虽然，他并无叛汉之心，但如果汉朝怀疑他不忠，也很难保证不会发兵袭击他。他害怕刘奭产生“汉朝已经不需要匈奴（呼韩邪）存在”的念头，那样的话，匈奴将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为了表达对汉朝的忠心，呼韩邪给刘奭shi上书，请求第三次朝见天子。汉元帝刘奭没有理由拒绝，再说接受匈奴单于朝见也是一件很风光的事。

公元前33年正月，呼韩邪第三次前往长安朝见汉朝皇帝。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所得到的赏赐比前两次只多不少。此情此景让呼韩邪大受鼓舞，于是，他趁热打铁，提出请求和亲，做汉朝皇帝的女婿。于是出现了历史上的“昭君出塞”，王昭君被封为“宁胡瘀氏”，“昭君出塞”为匈奴带去了先进的农耕技术和汉室礼仪，匈奴境内出现了一片升平景象。

（四）王莽的错误民族政策与匈奴的复国

后来，中原一位外戚王莽不仅替代了刘姓皇帝，还实行了挥刀自宫的改革——王莽改制。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他把老掉牙的井田制搬了出来，规定天下土地都叫“王田”，由朝廷按人口重新分配。下令废止了市面上流通已久的五铢钱，单是新出台的钱币面值就达28种。就连最为敏感的民族政策也被更改，他将匈奴随意分成15个单于，首领由王降成侯，匈奴单于被改称“降奴服于”，“匈奴单于玺”被更换成“降奴服于章”；高句丽被改名为“下句丽”。

“变古乱常，不死则亡”，国内的反动派、饥饿的农民和周边的小国鼓噪、反叛乃至起义不断，王莽很快就陷入了四面楚歌，匈奴趁乱向南方渗透。

（五）东汉时期的汉匈关系

王莽的新朝崩溃了，统治长安的新贵刘玄以汉朝正统自居，努力恢复汉朝的统治。可惜的是，刘玄并不是一代雄主，撑不起汉朝的一片天。当时的匈奴单于呼都而尸道皋若鞮时刻关注着中原局势的变化，趁机将西域诸国收入囊中。

公元46年，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去世，临死前，他想将单于之位传给儿子，因而对弟弟左贤王伊屠知牙师举起了屠刀。随后，呼都而尸道皋若鞮的儿子蒲奴被立为单于。此举破坏了呼韩邪单于“传国于弟”的遗嘱，在匈奴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南方的8个匈奴部落在呼韩邪单于的孙子比的率领下，公开与北方的蒲奴单于叫板，另起炉灶成立了南匈奴国，比采用他祖父的名号，自称为“呼韩邪二世”。恰逢匈奴草原发生了可怕的旱蝗，牧草树木被一扫而光，人畜死伤大半，乌桓（huan）乘机领兵来犯，匈奴主力被迫向北迁徙。自封的单于毕竟势单力薄，南匈奴在与北匈奴的征战中很快便处于劣势。

东汉光武帝刘秀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已无法在草原立足的南匈奴向汉朝求救，光武帝同意其内迁屯居北地、朔方、五原、定襄、雁门、代郡。（《后汉书·光武帝纪第一》载：建武“九年春正月，……徙雁门吏人于太原。”十五年“二月，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二十六年“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郡八郡民归于本土。按此记载，原平县从太原郡划归雁门郡，在光武帝建武26年（公元50年））。也就是说，匈奴迁屯的雁门郡包括我们原平。

光武帝刘秀审时夺势，扶持南匈奴，抗击北匈奴。与此同时，刘秀又趁机拉拢乌桓，让乌桓人不成为汉朝的祸害，而成为牵制匈奴的有生力量。南匈奴在汉朝的扶持下决定攻打北匈奴，北匈奴战败，北匈奴的骨都侯率领3万余部归顺了南单于，战败后的北匈奴向北退却了近千里。从此，匈奴正式分为南北匈奴，且彼此敌对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历史方向前进。

至此，东汉与南匈奴的关系已由呼韩邪单于一世时代的准君臣关系转换成了真正的君臣关系。东汉按年代给予南匈奴援助，还委派大使——匈奴中郎将陪伴单于，监督匈奴的动向，参与匈奴部落争端的裁定。更令匈奴有苦难言的是，东汉以“卫护”匈奴为名，将大批军民移居边境，显然是想通过杂居将南匈奴融合。南匈奴与汉民在边郡杂居，导致了彼此接触、互相通婚的情况出现。从此，南匈奴人开始了与汉族融合的历程。

为了生存和发展，北匈奴的势力逐渐向西转移，加强对西域诸国的控制，以保障北匈奴的经济来源。公元73年，东汉明帝刘庄派班超西出阳关，出使西域，游说西域诸国归汉，离间西域与匈奴的关系。班超大功告成，西域50余国重归东汉控制。公元74年，汉明帝派耿秉、窦固，联合南匈奴的军队，兵分四路出击北匈奴，攻灭了北匈奴在西域的附庸车师国。而后，东汉重新设立了西域都护。

北匈奴依托西域诸国复兴，继而统一南匈奴的梦想破灭。

在与东汉争夺西域的同时，北匈奴与南匈奴、东汉、乌桓、鲜卑之间的战争也没有间断，更要命的是，北匈奴又发生了内讧。这一切，直接导致了北匈奴争夺西域失败，而且逼着它不得不流亡异国他乡，寻找新的生存空间。北匈奴内部离心离德，东汉83年，北匈奴三木楼訾zi部落在大人稽留斯等人的率领下，前往五原塞投降了东汉，之后陆陆续续有匈奴人归降东汉。

公元87年，匈奴昔日的仆从部落鲜卑侵入北匈奴东部，大破北匈奴，北单于优留被杀。一时间，北单于庭大乱，匈奴58部人口20万、兵众8000人，纷纷前往云中、五原、朔方、北地等郡归降东汉。东汉政府瞅准时机，派窦宪出击北匈奴，北匈奴溃败，慌乱中新立的单于逃走。

北匈奴败走后，漠北草原被新兴的鲜卑人逐步占据，败走的北匈奴主要朝四个方向流散：

其一，部分匈奴人归顺了鲜卑，其部族名也不再称为匈奴，直接改称鲜卑。鲜卑部落联盟由此而兴起，到公元3世纪时出现了最强大的三部：即鲜卑宇文部、鲜卑拓跋部和鲜卑慕容部。三部中，宇文部便是北匈奴宇文部落的后裔。后来鲜卑宇文部随着杨坚取代北周建立隋朝而融入了汉族之中。

其二，北单于逃走后他的弟弟右谷蟸王于除鞮自立为单于，后来他和他的部众被汉章帝刘肇派遗的长史王辅与任尚前率军杀光。

其三，还有少量的北匈奴人继续留居漠北，自称匈奴人，但始终没有复兴过，到公元5世纪时，这部分匈奴人被并入了崛起的柔然。

另外还有一部分匈奴人率众逃到乌孙，在乌孙待不下去，又辗转迁徙到康居。这部分人数量不明，但后来又逐渐兴旺起来。这些北匈奴人在公元4世纪中叶与俄罗斯顿河以东的阿兰人发生了战争，并在公元374年攻灭了阿兰国。后来，这些北匈奴人分三期向西攻入欧洲，在欧洲战场上掀起了战争风暴。

北匈奴没落后，历代南单于在东汉监护官吏的干涉下，已经失去了对国家的绝对控制权，随着时间的推移，单于慢慢成了东汉属下的一个官名，地位和影响力逐渐下降。

（六）三国以后的匈奴

提起三国时期的匈奴，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文姬归汉。

蔡文姬，原名蔡琰，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蔡邕(yong)是东汉名士。博学而自负的蔡邕早年得罪了专权的宦官，被发配到边关。军阀董卓专权后，为了笼络人心，骗取虚名，将蔡邕召回，连升了三级。董卓死后，受到重用的蔡邕被当做董卓的同党抓了起来，冤死狱中。董卓死后，他的部将作乱，关中一片混战，匈奴趁机入侵，随难民一起流浪的蔡文姬被匈奴骑兵劫走献给了匈奴的左贤王。23岁的蔡文姬在匈奴一住就是12年，并为左贤王生下二子：阿迪拐和阿眉拐。

从此，蔡文姬再也梦不到那遥远而亲切的故乡。想不到中原还有人牵挂她，而且是已经打败匈奴、可以对匈奴发号施令的曹操。

汉献帝刘协建安十三年(208)，曹操派出使者周近携带黄金千两，白璧一双前往南匈奴，向左贤王索要好友蔡邕之女。

左贤王不敢违抗曹操的意志，只得放爱妻回归。12年的胡地生活令蔡文姬早已不惧风霜雨雪，但有谁知她内心的无边苍凉?去留两依依，中原故乡在这头，两个孩子在那头，这边是游子最刻骨的乡愁，那边却是母亲骨肉相别的痛楚!面对子女与故国的两难选择，她欲哭无泪，心如刀绞。35岁的蔡文姬在汉使的催促下，恍恍惚惚地登车而去。在车轮辚辚的转动中，12年的风风雨雨滴滴注入心头。她饱含血泪写下了《胡笳十八拍》(又名《胡笳鸣》)这一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的千古绝唱。全曲通过她被掳，思乡，别子，归汉等一系列坎坷遭遇的倾诉，歌里字字血，声声泪，每一拍都如泣如诉：“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j)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能够隔着时空、跨越千山感受到一代才女在社会动荡中的苦楚与无奈。

汉献帝刘协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匈奴的合法单于去邺城拜会汉朝宰相、魏国公曹操时，被曹操供奉于宫廷之内，名为享受荣华，实则扣为人质。

曹操让匈奴右贤王去卑bei替单于管理国家，并把南匈奴分为五部，安置在陕、晋、冀以北人烟稀少的边境，左部统率1000余落（“落”指由特定人数组成的居住单位），居住在今山西临汾；右部统率6000余落，居住在今山西祁县；南部统率3000余落，居住在今山西隰县；北部统辖4000余落，居住在今山西忻县；中部统辖6000余落，居住在今山西文水县。每部设一名匈奴部帅，并派一名汉人司马予以监督。

那个被扣押的匈奴单于名叫呼厨泉，据说他在被扣为人质后俯首贴耳、自得其乐，直到默默地离开人间。由于他的屈从和忍耐，雄风不再的匈奴人避免了被杀戮和蹂躏的命运，得以在中国北部边疆安居下来。后来，以其娴熟的弓马技术成为中原军队的组成部分。就这样，中国边疆及其防御体系沿线聚集了大量半汉化的胡人。

但匈奴人血管里流淌的是桀骜不驯的血液，温顺和安乐根本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晋惠帝时，皇后贾南风乱政，导致（掌权，这个妖后联合楚王司马玮发动政变谋杀权臣杨骏及其党羽，再玩借刀杀人先借司马玮之手杀司马亮、卫瓘，再以“擅杀”罪名诛杀司马玮，独揽朝政九年。之后于元康九年谋杀太子司马遹(yu)，赵王司马伦以“为太子复仇”为名攻入宫中，废贾后并赐死，之后把持朝政。其他亲王不服，于是演变成）历时16年的“八王之乱”。八王之乱中，各位亲王为了夺得皇权，拉境外之敌骨肉相残。导致了历史上著名的“五胡乱华”、“永嘉之祸”，历史进入了东晋十六国。其实不止十六国，北方依次出现过二十多个政权，比如西燕、冉魏、翟魏、桓楚等政权，因为疆域小、政治地位弱、存在时间短等原因未被列入十六国。

五凉（前后南西北凉），四燕（前后南北燕），三秦（前后西秦），两赵（前后赵），一成一夏。

第一阶段:前赵刘聪灭西晋，后赵石勒统一北方

第二阶段:后赵灭亡后再次分裂，到前秦苻坚一统北方

第三阶段:淝水一战翻车后，前秦四分五裂，到北魏拓跋焘又一次统一北方

率先将胡人拉入内斗的是幽州拥兵自重的王浚（山西太原人），他拉拢鲜卑、乌桓加入他的军队。王浚与司马腾（东海王司马越之弟）联军围攻成都王司马颖，司马颖被困。司马颖的有个部下叫刘渊。刘渊，匈奴人，字元海，新兴郡（今山西忻州）人，另一种说法是西河隰城（今山西汾阳）人。他是南匈奴左贤王刘豹之子。刘渊曾师从汉儒习经，尤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咸熙年间，作为侍子留居洛阳。刘豹去世后，继任左部帅。历任北部都尉、离石将兵都尉、五部大都督等职，颇能团结匈奴五部部众。后被成都王司马颖召往麾下供职。当司马颖被困时，刘渊以回匈奴五部搬兵助战为由，利用司马颖的授权回到匈奴部落整合五部势力，实际脱离控制。刘渊返回离石后自立为大单于，集结了五万兵马起兵。公元304年，他在今山西离石东北的左国城南郊建坛登基，宣布“复国”。为笼络辖区内的汉人，他尊蜀汉刘禅（shan）为孝怀皇帝，自称“汉王”。

晋怀帝司马炽永嘉二年（308年），刘渊正式称汉皇帝，迁都平阳，国号汉（史称“北汉”）。不久，刘渊将目标直指中华帝国的中心——古都洛阳，可惜他目标未竟就一命归天。

太子刘和继位后，发现军权掌握在4个兄弟手中，经过密谋策划，决定对亲兄弟下手。但风声泄露，手握重兵的匈奴右部统领——四弟刘聪杀进京城，将新皇帝刘和处死在尸骨未寒的父亲灵前，自己当上了皇帝。

永嘉五年（311年），刘聪派大将刘曜、石勒占领了洛阳，晋怀帝司马炽被生俘，晋朝帝王的陵墓被掘开，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永嘉之祸”。之后刘聪杀掉了晋怀帝司马炽以及之后继位的晋愍帝司马邺。

刘聪生了一位荒唐的儿子刘粲，后来刘粲can被他的岳父靳准砍了脑袋，刘姓皇族被统统杀光。北汉就这样谢幕了，但匈奴人的皇帝梦还在延续。政变发生后，北汉亲王刘曜和大将石勒弥补了政权的空白。刘曜出身于屠各匈奴部落，父母早亡，被刘渊收养，后来成长为一名仪态不凡的神射手和灭晋功臣。

东晋大兴元年（318），位居相国、镇守长安的刘曜听说靳准在都城发动叛乱，立即率领军队赶赴平阳救驾，大军行至赤壁（今山西河津市赤石川），遇到了从平阳出逃的两位大臣，获知了皇帝刘粲被杀的消息。于是他在众臣的拥戴下宣布称帝，改元光初，国名定为赵。接下来就是全力收拾叛乱者了。刘曜从长安、石勒从襄国（今河北邢台）分别向平阳进军，靳氏家族像此前的刘姓皇族一样被统统杀光，巍峨的宫殿被付之一炬。由于平阳成为一堆废墟，周围又被石勒占据，因而刘矅领兵还都长安。石勒回到根据地襄国建立了后赵政权。

前赵、后赵政权的火并中刘曜被囚杀，刘曜的太子刘熙和长子刘胤撇下都城和坚守都城的大军西逃到上邽（gui）（今甘肃天水）。主子都跑了，留守长安的前赵将军蒋英率10万军队开城投降。此时的刘胤后悔当初不该撤出长安，又率领数万精兵卷土重来。石勒派中山公石虎带2万骑兵增援长安。结果，刘胤在义渠战败后再次西逃，石虎沿途追杀，枕尸千里，一直追进还未来得及关闭城门的上邽城，将前赵帝王将相一网打尽。5000多名王公贵族被押送洛阳集体坑杀，曾经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屠各匈奴人被斩尽杀绝。

半个世纪后，一个名叫赫连勃勃的匈奴人重新举起了复兴匈奴的大旗。赫连勃勃本名刘勃勃，是南匈奴人的后裔。其父刘卫辰，新兴郡人（今山西忻州），十六国时期匈奴铁弗部首领，周旋于前秦、代国、后赵之间，于太元十六年（391年）起兵偷袭北魏道武帝拓跋硅，兵败逃亡，途中被杀。刘卫辰只有11岁的儿子刘勃勃侥幸冲出重围投奔了后秦。刘勃勃善骑射、多智谋、喜杀戮的特点，引起许多后秦大臣的警惕和不安。而后秦高平公没奕于却把女儿许配给她，一心笼络人才的后秦皇帝姚兴也给了他无限的信任。刘勃勃在被派到朔方协助岳父没奕于的日子里，先是扣留了柔然可汗向姚兴进贡的8000匹战马，然后在一次围猎中从背后射死了岳父没奕于，吞并了岳父的人马，随后以姚兴与北魏暗中勾结为借口宣布独立。（其父刘卫辰为北魏所杀）

因为自认为是夏后氏苗裔，所以他在北魏道武帝天赐四年（407）自称“大夏天王”“大单于”，建元龙升。他还认为先人随汉朝公主姓刘是匈奴的一大耻辱，于是下诏：“帝王者，继为天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今改姓赫连氏，庶协皇天之意。”从此，刘勃勃改名赫连勃勃。

赫连勃勃于龙升七年（413）征调10万人在黑水之南营建都城。部下请他为新城命名，他自信地说：“我正在统一天下，驾驭万邦，这个都城就叫统万吧！”

受命修筑都城的叱利不敢懈怠，每筑一层，他都要亲自检验，用铁锥刺去，若扎入一寸就斩杀筑城者，甚至连尸体一起筑入城内，因而这座以鲜血为浆、白骨为墙铸就的城池被时人视为坚不可摧的城垣。后来，北凉和南凉合兵围困此城两年之久仍徒唤奈何。

东晋安帝义熙十三年（417），东晋太尉刘裕灭掉后秦以后，带大军返回洛阳谋划篡晋，只留下年仅12岁的次子刘义真镇守长安。赫连勃勃乘虚包围了长安，近乎疯狂的进攻持续到第二年，坚固的长安被撕开了缺口，抵抗者的头颅被全部割下，堆积成一座高耸的小山供胜利者参观，还美其名曰髑髅（dulou）台”。然后，他宣布成为皇帝。当上皇帝以后，他经常站在城头上，凡是看到不顺眼的人，便亲手将其射杀。大臣中胆敢正视他的人被挖掉眼睛，对他笑的人被割去嘴唇，谏阻他的人被割掉舌头。一天，他亲临兵器制造厂检验兵器的质量，如果所造的弓箭不能穿透铠甲，就斩掉制造弓箭的人；如果所造的弓箭能够穿透铠甲，就斩掉制造铠甲的工匠。就这样，这位识字不多的国王竟然为神奇的“悖论”提供了一个生动的范例。

晚年的赫连勃勃居然玩起了“通过竞争选择接班人”的游戏，让太子赫连璝（gui）次子赫连昌、幼子赫连伦互相攻杀。结果，赫连昌表现最为抢眼，就被赫连勃勃立为新太子。

夏真兴八年（425），赫连勃勃驾崩，太子赫连昌继位。并非所有靠竞争上台的人都有真本领，尤其是参与竞争的只有兄弟3人，属于典型的“矬cuo子里面拔将军”。赫连昌既无父亲的谋略，也无父亲的凶残，兄弟间的杀戮也一直未停。第二年，北魏国主拓拔焘督兵攻进大夏，大夏先丢长安，后丢统万，王公、卿将、诸母、后妃、宫女都做了俘虏，赫连昌带着7万户军民逃脱。

不久，赫连昌就被拓拔焘在临时喘息的安定城生擒，他还幸运地被封为王公，并娶到了拓拔焘的妹妹始平公主。但他耻于寄人篱下，后来在叛逃中被北魏轻骑兵追上砍了脑袋。至此，历经25个夏天的大夏，合上了喧闹一时的帷幕。

大夏灭亡了，像象征着大夏的都城统万（今陕西榆林西南白城子）还在。在随后的漫长岁月里，这座顽强屹立的坚固城池似乎总易滋生一种反叛的精神。隋炀帝杨广大业十三年（617），梁师都曾割据此地称帝。从五代到宋朝，党项人也以此为根据地建立了与宋对抗的西夏。自然而然地，它成了中央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宋太宗赵炅（赵光义）淳化五年（994），宋朝下令毁掉这座钢铁城池，20万居民被迫强行赶走，几度辉煌的白城子沦为废墟。

接下来是关于卢水胡的故事，他们是由南匈奴与月氏、羌人杂居而成，因世代居住在卢水（今青海西宁西）而得名。故事里的第一位人物叫沮渠蒙逊，出生在一个部落酋长世家，先祖曾担任过匈奴和前秦的官员。有一天，担任后凉大臣的两位伯父被听信谗言的后凉国王吕光无辜杀害。沮渠蒙逊趁回家埋葬伯父的机会，和太守段业一起背叛吕光。

在沮渠蒙逊的拥戴下，段业于东晋安帝司马德隆元年（397）自称“大都督”、“凉州牧”，两年后自行升格为凉王（历史上称为“北凉”）。后来，两人的关系因段业心胸狭窄走向破裂，伯父的悲剧眼看就要重演，握有实权的沮渠蒙孙率先发难，以残害忠良为由处死了主子段业。他成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

接手北凉的沮渠蒙逊并没有多少骄傲的资本，因为在当时的中国版图上，除了自称正统的东晋和日益强盛的北魏，还有长安的后秦姚兴（羌族），苑川的西秦乞伏乾归（陇西鲜卑），西平（今青海西宁）的南凉秃发利鹿孤（河西鲜卑），姑臧（今甘肃武威）的后凉吕隆，敦煌的西凉李暠（汉族），得罪了他们中的哪一个，他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为此，他对外向后秦纳贡，继而又向南凉纳款；对内则励精图治，颇有一点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的味道。

到了北魏明元帝拓拔嗣永兴二年，有了底气的北凉开始奉行远交近攻战略，除了向北魏称臣外，不再向其他任何邻国进贡。南凉王勃然大怒，立即派出使者斥责北凉。结果，使者被驱逐出境，两国约定适时决战。

于是默默无闻的穷泉（今甘肃山丹县东南）见证了一次恶战。毫无大战准备的南凉军队被彻底击溃，南凉都城姑臧随之换了主人。时隔两年，沮渠蒙逊把都城从张掖迁到姑臧，自称“河西王”。

北魏明元帝泰常六年（421），沮渠蒙逊又倾力灭亡了西凉，得到了著名的绿洲重镇酒泉、敦煌，占据了丰饶的河西走廊。河西走廊是中原通向西域的黄金路线，也是佛教继丝路进入中原的主要通道。

英雄总有迟暮的一天，沮渠蒙逊于北魏太武帝拓拔焘延和二年（433）病重，临终前，他一再告戒三子沮渠牧犍：“与北魏亲善是我们的国策，请儿子铭记！”遵照父亲的嘱咐，沮渠牧健继续奉行向北魏称臣的政策，将妹妹兴平长公主送给北魏拓焘为右昭仪，对方也将妹妹武威公主嫁给沮渠牧犍为妻。有北魏这个巨人撑腰，北凉似乎可以长治久安了。

问题是拓拔焘的妹妹长得太黑了，好色的沮渠牧犍只是把她当“菩萨”一样高高供着，背地里与粉妆玉琢、貌美如花的寡嫂李氏双宿双飞。想不到这位色胆包天的李氏为了与小叔子长相厮守，竟然在武威公主的饭菜里下毒，多亏北魏皇帝派御医快马加鞭赶到，才将妹妹的小命将死神手中夺回。大怒之下，拓拔焘要妹夫交出李氏，但嗜色如命的沮渠牧犍却暗中将嫂子藏到了酒泉。这一著名的桃色事件发生在北魏太武帝太延六年（439）。

公元439年，拓拔焘决定发兵亲征薄情寡义的妹夫，率军攻打北凉，沮渠牧犍投降，历史上的五胡十六国宣告结束，北魏统一了北方。

这时，匈奴人与在中原的汉人一样，都成为鲜卑族建立的北魏的臣民。后来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之后东魏被鲜卑化的汉人政权北齐取代，而西魏则为昔日北匈奴灭亡后归顺鲜卑的匈奴后裔宇文氏的北周所取代。只是宇文氏投靠鲜卑多年，已经完全融入鲜卑族中，不再自称匈奴，而是以正宗的鲜卑人自居。后来，北周被汉人杨竖篡位，建立隋朝。隋朝不久统一了大江南北，进入中原的胡人和汉人进一步融合。

这期间还有一个匈奴人出来搞事情，这个人关于匈奴民族的几本史书中没有记载，我在和北魏这个朝代的相关史书中了解到关于匈奴人动摇了北魏统治的记载，匈奴人破六韩拔陵带领北方六镇起义军反抗北魏统治。（北魏抵抗更北方游牧民族柔然的军事主力，集中在北方六镇，而且当时北魏的都城盛乐也属于六镇保护范围，所以六镇军将多由拓跋氏贵戚贤臣充任，具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然而，公元493年，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迁都至洛阳后，北方六镇的地位一落千丈，镇守边疆的勇士们，逐渐被遗忘，成为孝文帝汉化政策的弃儿，镇丁镇民们甚至被归入了贱民的行列。六镇军将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和牢固的家族关系（比如建立了北魏、北齐、隋唐的关陇贵族集团），面对政治身份的差距，再加上积聚已久的怨气，使北方六镇这片重要的卫戍之地，逐渐演变为北魏最不安定的地区，公元524年3月，因沃野镇辖下的一个高阙戍戍主对下属苛刻，镇民破六韩拔陵聚众起义，年号真王。他们杀戍主，很快，占领了沃野镇，北方六镇纷起起义，揭开了六镇大起义的序幕。连克武川、怀朔两镇，接着又大败魏军于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破六韩拔陵于孝昌元年（公元525年）在北魏和柔然的联合进攻下，所部主力被击败，不久被柔然贵族所杀。但起义战火迅速席卷了北方六镇，六镇军人集团乘势起兵，经过一系列的军阀混战之后，来自怀朔镇的高欢和来自武川镇的宇文泰，主宰了北魏王朝的命运，导致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又分别被北齐和北周所取代。可以说，这个匈奴人破六韩跋陵影响了中国的历史走向。

最后，在历史的角落里，还苟延残喘着一个不起眼的匈奴部落。它叫稽胡（也叫步落稽），是南匈奴的一个分支。在北汉和前赵衰亡之后，他们辗转来到晋、陕北部山谷，与当地的女人组成家庭，过起了寂寞而安定的日子。

隋文帝杨坚开皇元年（581），隋朝“发稽胡修筑长城，二旬而罢”，其中没有他们闹事的记载。横征暴敛的隋炀帝上台后，他们就忍无可忍了。山西离石胡人首领刘龙儿率数万稽胡造反，后来被隋朝军队斩杀。惨痛的失败并没有扑灭反抗的烈火，刘季真与弟弟刘六儿再次起兵，攻陷了石州并杀死了刺史王俭。刘季真自称“突利可汗”，刘六儿受封拓定王。等到中原皇帝换成隋朝国戚李渊的时候，稽胡的可汗也换成了先前的拓定王刘六儿。眼看着大唐周边的割据政权被逐一消灭，明智的刘六儿于唐高祖李渊武德二年（619）派遣使者向大唐请降，被唐高祖任命为岚州总管。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稽胡首领刘佡（xuan)成统率数万骑兵骚扰唐边，边关告急。唐高祖李渊命令太子李建成统率10万大军前往征讨。刘佡成被打得丢盔弃甲，在得到保住自己脑袋的承诺后宣布投降。不料，李建成以他们反复无常为借口，把已经投降的几千人全部阬keng杀。

如流星坠入了太空，匈奴作为一个民族在中华大地已不复存在。唐朝后期的史书上已经全然找不到他们的名字，残存的只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历史回忆。

而北匈奴西迁后，很快找回了冒顿时代的自信。他们凭借着匈奴骑兵的灵活、机动、善战，一路征服，所向披靡，在欧洲素称强悍的东哥特人、西哥特人、日耳曼人、法兰克人……纷纷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匈奴人的到来，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格局，导致欧洲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百年动荡。其情景犹如后浪推前浪的潮水：西迁的北匈奴人首先征服了阿兰人，再贯甲提兵，向顿河和多瑙河的肥美草原进发，兵锋直指东哥特人。东哥特人向西逃入西亚地区，把压力和恐惧留给了自己的同胞西哥特人。西哥特人与匈奴人交战失败以后，先是来到意大利灭掉了西罗马帝国，而后又越过高卢在西班牙建立了西哥特王国。原来居住在西班牙的汪达尔人不得不渡过地中海，到北非去建立他们自己的国家——汪达尔国。与此同时，居住在莱茵河下游的法兰克人向南扩展到高卢一带，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原来居于欧洲东部的东哥特人则逃到意大利半岛和西西里岛，建立了东哥特王国。从此，欧洲古典文明的版图变得面目全非，西方学者把古典文明的终结怪罪到日耳曼人和匈奴人的头上，而匈奴人无疑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匈奴帝国在370年至469年存在期间，控制地区从中亚大草原到弗兰德尔，从多瑙河河谷到波罗的海海滨。其领土包括现今的德国大部分、中欧、巴尔干和乌克兰。遗憾的是，西迁的匈奴作为一个国家完全建立在暴力征服的基础上，缺乏凝聚力和向心力，在杰出首领阿提拉死后，强大的匈奴王国顷刻间分崩离析，其残部在一番挣扎之后，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从此，欧洲再也没有出现过关于匈奴人的记载。直到公元844年，另一支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马扎尔人来到匈牙利，他们的后代就是今天的匈牙利人。马扎尔的历史学家把阿提拉视为马扎尔人的祖先。但是，匈牙利人究竟是不是北匈奴人的后代，还存在着争议。不过，时至今日，匈牙利人仍然喜欢用阿提拉作为名字，这对西迁的北匈奴人的灵魂多少是一种安慰。这标志着北匈奴人曾经在欧洲存在过，辉煌过——他们把蒙古高原上谱写的征战神话延续到了欧洲，成为欧洲人刻骨铭心的“上帝之鞭”。

如今，匈奴作为一个民族早已不复存在，但是，这个曾经在中国北边、西域、中亚、欧洲存在过的强大民族，在欧亚历史上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匈奴的西迁不仅为蒙古草原上的逃难者准备了后路，而且为远方的征服者提供了诱惑力极强的目标，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由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徒。先是柔然，而后突厥，再后蒙古……那一阵阵由远而近的急促马蹄声，敲碎了多少欧洲人的美梦。

关于匈奴是否去了欧洲，当前学术界存在两种观点：支持匈奴西迁并成为匈人的“同源论”，也就是说匈奴人确实去了欧洲。另一种观点就是否定二者直接联系的“异源论”，认为匈人是独立族群‌，可能源自中亚或南西伯利亚，‌与匈奴无直接血缘关系‌，但‌可能吸收了部分西迁的匈奴遗民‌‌‌。

近年来，随着考古DNA技术的发展，证据格局发生显著变化。匈奴确实曾大规模迁徙至欧洲并建立影响，史称匈人，这一结论有中国史书、欧洲文献、考古发现及基因技术等多重证据支撑。

✦ 中国史书记载为历史依据

《史记》《汉书》《后汉书》等典籍明确记录了东汉时期北匈奴因军事失败西迁的史实。《燕然山铭》中“北匈奴西迁，不知所终”的记载，与《后汉书·匈奴传》“灭于西域”的表述相互印证展现出东亚与欧亚草原之间密切的历史连结。《后汉书》记载北匈奴于公元91年“西走遁逃”，此后“不知所终”，与匈人约公元375年出现在东欧的时间线存在数百年间隔，但‌迁徙路径可通过中亚考古逐步衔接。“准噶尔盆地东部——巴尔喀什湖附近的悦般——阿姆河流域的康居（160——260）——泽拉夫善河流域的粟特国（260——350）。”据《北史·西域传》记载：“粟特国，在葱岭之西，古之奄蔡，居于大泽，在康居西北，去代一万六千里。匈奴杀其王而有其国，至王忽倪，已三世矣……文成初，粟特王遣使请赎之，诏听焉。自后无使朝献。”按北史记载，匈奴残部跑到了里海附近的栗特国，杀了国王占其国，北魏文成帝刚继位的时候（452年），匈奴王还曾派使者到访，后来就没消息了。据《魏略·西戎传》记载：“又有奄蔡国，一名阿兰，皆与康居同俗”。再来对照西方的记载，《晚期罗马帝国史》记载：“里海和黑海之间本来生活着阿兰人，4世纪遭到匈人进犯，375年，阿兰灭亡，匈人建国。”452年，匈奴派使者来的时候，自称建国已有三世，三代算下来差不多七八十年，那么匈奴建国也是375年左右，同样的建国时间，同样抢了阿兰国。天下不可能有如此凑巧的事，由此断定匈人就是西迁匈奴。

✦ 欧洲文献与考古双重印证

欧洲史学家约达尼斯在《哥特史》中详细描述了4世纪匈人入侵欧洲的军事行动，其首领阿提拉因横扫罗马帝国被称作“上帝之鞭”。2025年的考古发现表明，在匈牙利约瑟夫城的古墓中，二十余具遗骸经DNA检测后，发现其携带与内蒙古乌拉特部落高度匹配的东亚基因特征。墓葬中出土的复合弓、马具及变形头骨等器物，与新疆阿勒泰匈奴遗址的出土文物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这种物质文化的连续性为迁徙假说提供了实物佐证。

✦ 基因技术揭晓迁徙路径

2025年6月《美国科学院院刊》发表的研究成果具有突破性意义。通过对欧洲9地271具公元400-500年遗骸的基因分析，发现其中23人具有贝加尔湖周边的东亚基因特征，部分个体的父系血缘直接指向中国北方草原群体。虽然阿提拉本人DNA尚未测得，但其亲信墓葬的基因分析已证实与东亚草原精英存在明确的遗传关联。

三、西匈奴的西迁

不过，几乎就在同时，北匈奴西迁的那部分残途力量却在西方谱写着自己复兴匈奴的历史。

北匈奴人为什么西迁呢？故土难离，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北匈奴人大规模地离开蒙古草原西迁发生在公元1世纪中期。在西汉汉武帝以来几代帝王的反击后，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南匈奴降汉，北匈奴西迁。北匈奴为什么西迁？北匈奴郅支单于杀死了汉朝使节，随后跟前来求兵攻打乌孙的康居国结盟,率领部众一路向西朝着康居国迁移，力图以康居、大宛和乌孙三国为基地，重建匈奴，把匈奴势力推向全西域。却被西域都护府率西域诸国联军所灭，余部留在康居。历史正如一首赋格曲，不断地变调，却又回到原点，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轮回。一个世纪之后，草原上的匈奴人又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南匈奴投降汉朝，北匈奴蒲奴不肯就范。因而汉朝对北匈奴发起了4次猛烈的攻击，特别是派窦宪、窦固出击北匈奴，北匈奴溃败，剩余的10万部众被占据此地的鲜卑合并，至此，蒙古草原上长达几个世纪的匈奴时代宣告结束。

帝国消失了，但流动的帝国余脉尚存。从此，他们以马蹄为笔，以欧亚大草原为背景，书写了一部近400年持续迁徙的悲壮史诗。

北匈奴溃败后，慌乱中新立的单于逃走，漠北和西域已经没有了北匈奴的生存空间，北单于率少数随从侥幸逃到了乌孙。他们在乌孙停留了一段时间，发现生存空间极其有限，就继续西迁以拓展生存空间。北单于带着精壮人员去了康居，而将老弱病残留在了乌孙。到了南北朝时期，兴起于漠北的游牧民族柔然逐渐强大，屡次侵扰乌孙。乌孙无力抵抗，只得向西迁徙，当年留在乌孙的北匈奴人趁机在乌孙故土建立了新国家——悦般。悦般起初还与柔然交好，不久就反目成仇。双方屡次交战，强大的柔然不断向悦般施压，迫使悦般不得不迁徙离去。

北单于率领精壮人员离开乌孙进入康居后，与当年北匈奴郅支单于被杀后留在康居的部分匈奴后裔会合。但是，他们在康居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康居的生存空间依然不足以复兴匈奴，又继续西迁。总结他们持续西进的路线：准噶尔盆地东部——巴尔喀什湖附近的悦般——阿姆河流域的康居（160——260）——泽拉夫善河流域的粟特国（260——350）。

命运多舛，是说它无常，也是说它机遇丛生。令人惊奇的是，越向西走，地势越低，气候愈加宜人，牧草愈加丰腴。就这样，踌躇满志的匈奴人决心在远离汉人的地方重建自己的帝国。已由逃难者变成征服者的匈奴先遣部队于公元4世纪中期进入钦察草原，遇到了当地的霸主——以冒险为乐、杀人为荣的阿兰人。但阿兰战车最终未能挡住匈奴铁骑，阿兰国王阵亡，除了少部分阿兰人逃散向西迁徙，大部分阿兰人接受了北匈奴的统治，被俘的阿兰武士被强行编入匈奴军队。

20年后，由于草原出现大旱，数十万匈奴和阿兰联军又贯甲提兵，扬鞭奋蹄，向顿河和多瑙河的肥美草原进发，兵锋直指哥特人。哥特人是日耳曼人的一支，于公元3世纪进入黑海沿岸地区，以德涅斯特河为界，河东称东哥特，河西为西哥特。在匈奴人悄悄逼近的时候，东哥特已经在其著名领袖亥尔曼的领导下实现了独霸黑海北岸的野心，亥尔曼因此被部下誉为“哥特人的亚历山大大帝”。

公元374年隆冬，在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建立的东哥特国边境，突然出现了一群黑头发、黄皮肤、身材短粗但强悍雄健的外来人。

这些人来自哪里？到底有多少人？如何进行战斗？东哥特没有一个人知道，其震惊的程度仿佛我们今天遇到了外星人。这支神秘的铁骑身粘在马上，刀箭共用，忽聚忽散，来去无踪，未等东哥特步兵布好方阵，已经从天而降。此前战无不胜的东哥特部队遭到前所未有过的惨败，亥尔曼因为接受不了这一突如其来的结局绝望自杀。多数东哥特人被迫投降，成了北匈奴军队中的一部分，并将美丽的公主送给了匈奴领袖巴拉米尔；那些不愿屈服的人则向西逃入西亚地区，把压力和恐惧留给了自己的同胞西哥特人。

战火烧到了美丽的多瑙河边。北匈奴人的出现与征服行动，很快在欧洲引起了巨大震动，让欧洲人既嫉恨又恐惧。在约旦尼斯《哥特史》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一个至今为止不为人知的种族从遥远世界的角落里冒出来，像一阵从高山中骤然而降的暴风雨，将一切挡在它们前进道路中的物体连根拔起、毁灭殆尽。”在他们的心中，北匈奴人就是两只脚的禽兽，是巫婆和魔鬼的后代，具有超人的力量。

东哥特灭亡的消息传到德涅斯特河西和多瑙河北的西哥特，已经割据为3个部落的西哥特人匆匆联合起来，在河西布置了一条钢铁防线，随时准备痛击这支神秘之旅。巴拉米尔并未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率领大军巧妙地绕道而行，在德涅斯特河上游偷渡成功，从西哥特联军背后发起了冲锋。联军不战自溃，军队连同家属数十万人潮水般涌到多瑙河沿岸。

走投无路的西哥特人认为只有波涛汹涌的多瑙河和强大的罗马帝国才能挡住匈奴人，于是向罗马帝国提出了入境申请，表示愿做罗马的顺民，为罗马守卫边防。正为兵源发愁的罗马皇帝瓦伦斯欣然同意，条件是西哥特人解除武装并交出妻子和孩子作为人质，其情景和后果恰如中国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接纳侯景。

公元376年，疲惫不堪且饥寒交迫的西哥特人忍辱答应了罗马的要求，争先恐后地登上独木舟，仓皇渡过多瑙河，进入罗马境内，在新主人的压榨下苟且偷生。后来，不堪凌辱的西哥特人发动起义，烧死了西罗马皇帝瓦伦斯，在公元410年攻陷了伟大的罗马，使象征着奴隶制强权的“永恒之城”匍匐在了“野蛮人”奴隶的脚下。

在西哥特人和罗马帝国展开混战时，北匈奴人控制了从乌拉尔山到喀尔巴阡山之间的辽阔草原，占据了足以让匈奴复兴的地盘。但是，他们并没有满足。不久，他们通过喀尔巴阡山山口进入匈牙利，征服了周边的日尔曼部落，并在那里建立了国家。

如此看来，是匈奴骑兵的到来导致欧洲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百年动荡。其情景犹如后浪推前浪的潮水：西哥特人先是来到意大利灭掉了西罗马帝国，而后又越过高卢在西班牙建立了西哥特王国。原来居住在西班牙的汪达尔人不得不渡过地中海，到北非去建立他们自己的国家——汪达尔国。与此同时，居住在莱茵河下游的法兰克人向南扩展到高卢一带，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原来居于欧洲东部的东哥特人则逃到意大利半岛和西西里岛，建立了东哥特王国。从此，欧洲古典文明的版图变得面目全非，难怪西方学者把古典文明的终结怪罪到日耳曼人和匈奴人的头上，而匈奴人无疑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四、西迁匈奴在欧洲的兴盛与罗马帝国的衰落

公元395年，罗马帝国在日耳曼和匈奴的双重打击下，分裂为东西两部分。这时，先后到达欧洲的匈奴各部已经统一在乌单麾下，欧洲史书称乌单为“多瑙河以外一切蛮族的首领”。可能出于对罗马文明的向往和崇敬，刚刚来到多瑙河流域的匈奴人和罗马帝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友好关系。乌单曾于公元400年将一名东罗马叛将杀死并将其头颅送回东罗马，又于公元404年配合西罗马打败了进攻意大利的东哥特人。随着地位的上升，匈奴人的头脑开始发热。公元408年的一天，乌单率众进入东罗马军队的伏击，匈奴军队损失惨重，乌单也差点儿丢了性命。乌单因此威信扫地，在一片嘈杂和喧闹声中，一个新的王族兄弟3人鄂克塔、卢噶斯、杜蒙克站了出来。

第一任执政鄂克塔是一位勇敢而有作为的领袖，他带领匈奴人向西挺进莱茵河畔，把匈奴人的势力伸展到了中欧和西欧，勾画了地跨欧亚大陆的匈奴帝国的蓝图。

第二任执政者卢噶斯与哥哥鄂克塔的进攻方向截然不同，他将向西的铁拳收回来打向了南部，矛头指向没落而富有的东罗马。东罗马皇帝狄奥多二世被迫每年送给匈奴350磅金子并不断订立屈辱的和约。

当公元434年东罗马和平使团再次诚惶诚恐地到达匈奴谈判时，罗马人不禁心中窃喜，因为令人恐怖的卢噶斯已死，执政者成了卢噶斯的两个侄子、蒙杜克之子布雷达和阿提拉。

但罗马人万万想不到两个年轻的执政者更加恐怖，提出的条件更为苛刻：处死逃往东罗马的两位匈奴部落王子，向匈奴的贡赋增加到700磅黄金，在多瑙河岸开设市场为匈奴供应物资。东罗马使团不敢抗议，将匈奴人提出的条件逐一答应下来。

布雷达与阿提拉共同统治匈奴达10年之久，公元445年，布雷达神秘地遇刺身亡，阿提拉成为唯一的单于。

匈奴史上足以与冒顿齐名的政治家、军事家阿提拉是欧洲讲话最有分量的人。由他掌舵的匈奴帝国是匈奴史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章。他发展了匈奴人“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的军事策略，指挥数十万大军四处掠夺，足迹几乎遍及欧洲大陆。早在公元441年，阿提拉就挥戈南下，一直打到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城下，迫使其答应每年进贡2100磅黄金，并把巴尔干半岛上的大部分领土割让给匈奴。公元447年，阿提拉在多瑙河沿岸的交易市场挑起事端，随后率大军进入东罗马，70多个城堡被攻破，东罗马纵深千里受到蹂躏，前锋逼近达达尼尔海峡和希腊的温泉关。从此，阿提拉被绝望的东罗马人称为“上帝之鞭”（他们认为人间之所以突然冒出这么多恐怖的家伙，是因为自己犯错太多，是上帝用鞭子教训自己）

好在“上帝之鞭”并未攻打君士坦丁堡，但他派人送来了撤兵的条件：东罗马让出多瑙河南岸相当于15天旅程的大片土地，立即遣返逃往东罗马的匈奴叛民，无偿交还在战争中被俘的匈奴人，而被俘的东罗马人每人要交12片黄金方能赎回。对此，东罗马一一照办。

这种不平衡在公元450年左右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一方面，强硬的东罗马元老马尔西安代替了笨蛋皇帝狄奥多二世，东罗马帝国国防得到巩固；另一方面，东罗马已经被搜刮将尽，基本失支了掠夺的价值。

阿提拉决定把矛头转向繁华富庶的西罗马。就在阿提拉对意大利垂涎三尺之际，罗马宫廷发生了一桩丑闻。公元449年，西罗马皇帝瓦伦丁尼安三世的妹妹奥诺莉亚和侍卫长私通被发现，皇帝将她送进修道院软禁起来。奥诺莉亚耐不住青灯孤影的寂寞，暗中写信向阿提拉求救，声称愿意以身相许。由于曾在罗马做过人质的缘故，阿提拉对奥诺莉亚心仪已久。立刻，他向西罗马帝国提议迎娶奥诺莉亚，并要求得到西罗马一半领土作为公主的陪嫁，无理且过分的要求自然遭到了西罗马的严词拒绝，并且在太后普拉西狄娅的授意下，将招惹是非的奥诺利亚公主流放外地。

于是，阿提拉入侵西罗马便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公元451年，阿提拉亲率50万各族联军沿莱茵河攻入西罗马的高卢，高卢名城一个接一个地陷落。在渡过莱茵河的时候，阿提拉联军顺便拦截了1万多从不列颠岛前往罗马朝圣的圣女，这些圣女坚定地拒绝了阿提拉联军的侵犯要求。一怒之下，阿提拉将万名圣女全部屠杀。残酷的暴行震惊了罗马教会，也震惊了西罗马帝国的所有蛮族，西罗马统帅埃提乌斯招揽了大批法兰克人、西哥特人、勃艮哥第人等一起对付阿提拉。西罗马联军抢在阿提拉之前赶到了奥尔良，以阻止北匈奴军队继续前进。跨越2000公里而来的阿提拉大军虽然攻陷了重镇梅斯，面对奥尔良却久攻不克。

阿提拉对埃提乌斯颇为忌惮，他经过慎重考虑，下令大军回渡塞纳河，在适合骑兵作战的沙隆平原等待西罗马的联军。见北匈奴退却，埃提乌斯和狄奥多里克率军穷追不舍，联军的前锋不停地对阿提拉的后卫部分进行冲击，阿提拉便命令巫师占卜未来，占卜结果显示他的主要敌手将会死亡，而北匈奴人会战败。但是，阿提拉不会被这样不祥的预言吓退。公元451年6月20日，这场中世纪的“世界大战”打响了。经过一番弓箭、标枪和投石器的互相猛射后，阿提拉率先率领中路军对西罗马联军的中路军发起了猛烈攻击，没过多久，西罗马联军的中路军就被北匈奴人冲破。随后，阿提拉开始集中火力攻击西哥特的军队，指挥战斗的狄奥多里克冷不防被东哥特贵族安德基斯投出的标枪刺死。匈奴人认为，这正好印证了占卜的结果。高地上的托里斯蒙德看到父亲战死，立即率部冲来复仇，东哥特人很快陷入混乱。

阿提拉所率领的中路军由于推进太快，与左右两翼分离，形成孤军深入之势。西罗马联军趁机将阿提拉率领的北匈奴军团团包围，形势发生了逆转。阿提拉见脱身不得，就趁着夜幕降临，用战车围成了圆圈防守。战斗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双方都损失惨重。托里斯蒙德与埃提乌斯会师后，找到了父亲的遗体，他们在战场上举行了葬礼。葬礼结束后，西哥特将士们推举托里斯蒙德为新的西哥特王。在战火中继位的托里斯蒙德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干掉阿提拉。狂热的西哥特人像海啸一般杀向阿提拉的营地，但他们的进攻却一次次被北匈奴人从营地里射出的暴风雨般的飞箭所击退。西罗马联军决定围困阿提拉：要么饿死他，要么逼迫他接受屈辱的投降条件。但这时埃提乌斯却打起了小算盘：阿提拉一死，西哥特人定然会成为新的霸主，从而严重威胁西罗马的生存。为了牵制西哥特人、保全西罗马，埃提乌斯对托里斯蒙德说：“不知道你那些留在后方的兄弟们知道你父亲死了会有什么想法？”托里斯蒙德果然中计，他将杀死阿提拉的事放到一边，当即率领军队掉头就走了。被围困的阿提拉看占尽优势的敌军忽然四散而去，起初还怀疑是对手使的诱敌之计，他在营地里困守数天后，才下令撤退。

阿提拉退回莱茵河流域休整了一段时间，又开始策划下一场战争。这一次，他避开了高卢，把进攻的目标指向了意大利。公元452年，阿提拉率军从巴尔干翻越了阿尔卑斯山，攻打埃提乌斯。埃提乌斯没想到阿提拉这么快卷土重来，而且他跟西哥特人翻脸，失去了后援，很快便被打得惨败。北匈奴军队在意大利长驱直入，直到抵达亚得里海滨的重镇阿基利亚时，才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但三个月后还是失陷。随后，阿提拉麾军攻下了诸多城市，北匈奴军所到之处，烧杀掳掠，走后留下一片废墟。米兰人和巴维亚人见势不妙，在答应交出全部财物、换得北匈奴人饶恕全城百姓性命的许诺后，主动向北匈奴人投降。

阿提拉率军继续南下，目标直指罗马城，埃提乌斯束手无策。在这关键时刻，罗马大主教利奥一世挺身而出，愿意为全城百姓去忽悠阿提拉撤军。阿提拉在波河接见了求和使团，利奥一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阿提拉得到消息，东罗马援军即将到来，更何况意大利到处闹灾荒，瘟疫四处流行，北匈奴军中也出现了感染。阿提拉审时度势、就坡下驴，勒令西罗马交出大量财物后，率军撤离。

至此，阿提拉建立了一个东至咸海，西至大西洋，南到多瑙河，北抵波罗的海的大帝国。

五、阿提拉帝国瓦解后匈奴后裔的去向

阿提拉的北匈奴对于东西罗马来说，是一道魔咒，为了博得阿提拉的好感，得到他的保护，日耳曼、东哥特等民族的封建主还是想方设法巴结他，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公元453年，阿提拉娶了一名叫伊笛可的年轻漂亮的日耳曼姑娘。阿提拉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迎娶仪式，然而，这场婚礼却把阿提拉的生命推向了尽头。新婚之夜，阿提拉烂醉如泥。直到第二天下午，侍者见到新房久无动静，心生疑惑，便破门而入，才发现阿提拉已倒在血泊里，他的新婚妻子正在一旁哭泣。关于阿提拉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死于新娘谋杀，有人说死于醉酒，有人说是上帝见他作恶太多而取他的性命。总之，阿提拉死了，在欧洲的北匈奴失去了灵魂，再也没有一位英雄能像他那样威慑万里、征服四方。阿提拉的北匈奴本来只是一个凭借领袖威望将各部落绑在一起的军事联盟，这些部落并不只有北匈奴人，相反，非北匈奴人占了多数。他们没有共同的经济文化基础，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是出于他们对英雄领袖的崇拜。如今这位英雄领袖死了，北匈奴军队失去了主心骨。以前依附于匈奴的日耳曼诸部联合起来反抗匈奴，454年，双方激战于匈牙利平原，结果匈奴损兵折将。被迫再次退回到南俄草原，还有一小部分留在匈牙利的部落最后融入到东罗马。

阿提拉的儿子们彼此不服，很快便引发了争权夺位的内讧。公元455年，阿提拉的亲信格皮达王阿尔达里克带头造反，阿提拉的大儿子埃拉克与3万北匈奴军队被杀，阿提拉的王廷成为阿尔达的战利品，其余各蛮族纷纷起来瓜分阿提拉的遗产。北匈奴帝国没有被强大的西罗马打败，却在阿提拉死后被它昔日的盟友们瓜分。阿提拉的另一个儿子邓吉西齐带着一支残存的北匈奴骑兵，四处流窜，企图恢复阿提拉的宏伟基业，但是随着昔日那些蛮族奴仆们的日益崛起，邓吉西齐的地盘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在邓吉西齐率军渡过多瑙河进攻东罗马的疆场上丧命，他的头被悬挂在君士坦丁堡的竞技场上。

阿提拉生前最宠爱的小儿子伊尔那克率部众逃到了多瑙河以南的多布鲁甲苟延残喘，没过多久，这支北匈奴残军就被当地的蛮族给消灭了。

还有两位阿提拉的儿子艾尼祖和乌星托占据了东罗马的达西亚和利彭西斯。

公元6世纪初，定居在塞尔维亚的北匈奴人曾支持意大利东哥特人迪奥德里与东罗马作战，并且在东哥特人的协助下打败了东罗马。

残留在黑海北岸的一些北匈奴部落分成了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在亚速海西北过着游牧生活的库特利格尔匈奴人，一部分是在顿河河口放牧的乌特格尔匈奴人。两支部落在东罗马的挑拨下成了敌人，互相征战仇杀。库特利格尔匈奴人在其首领扎伯干的率领下曾报复性地攻击到了东罗马的多瑙河，突然出现在君士坦丁堡城下。但是，他没能打破坚城，不得不率部返回顿河草原，继续与乌特格尔匈奴的首领桑第克自相残杀，直以他们一同被来自亚洲的阿瓦尔部落所征服。

从此，欧洲再也没有出现过关于匈奴人的记载。直到公元844年，另一支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马扎尔人来到匈牙利，他们的后代就是今天的匈牙利人。马扎尔的历史学家把阿提拉视为马扎尔人的祖先。但是，匈牙利人究竟是不是北匈奴人的后代，还存在着争议。不过，时至今日，匈牙利人仍然喜欢用阿提拉作为名字，这对西迁的北匈奴人的灵魂多少是一种安慰。这标志着北匈奴人曾经在欧洲存在过，辉煌过——他们把蒙古高原上谱写的征战神话延续到了欧洲，成为欧洲人刻骨铭心的“上帝之鞭”。

匈奴作为一个纯正的民族虽然在西方消失了，但它的影响远未消失。匈奴的西迁不仅为蒙古草原上的逃难者准备了后路，而且为远方的征服者提供了诱惑力极强的目标，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由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先是柔然，而后突厥，再后蒙古……那一阵阵由远而近的急促马蹄声，敲碎了多少欧洲人的美梦。

六、匈奴历史的概括

1、起源与早期发展

关于匈奴的起源，传统观点认为匈奴与华夏同源。匈奴诞生于今内蒙古河套及大青山一带，在夏朝灭亡后，夏桀的一支后裔逃到北方，他们披发左衽，与一些喜欢以马征战的游牧民族混合（如山戎、猃狁、荤粥、东胡、犬戎等），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直到公元前三世纪，匈奴开始崛起，经过近百年的征服，匈奴统一了大漠南北的全部地区，建立起“匈奴单于国”政权。（幻灯片）此时，匈奴已经是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对中原地区构成了威胁。

2、与中原王朝的对峙

在秦、西汉之际，匈奴进入了鼎盛时期。在冒顿单于的统治下，匈奴人不断南下侵扰中原的北部边疆。西汉初期，由于国力尚未恢复，基本上处于战略防御状态。然而，到了汉武帝时期，汉朝开始对匈奴采取攻势。在卫青、霍去病等将领的持续攻击下，匈奴受到了重创，势力渐衰，退出了漠南地区。

公元前52年，匈奴发生了分裂。呼韩邪单于率部归顺汉朝，而不愿归顺的匈奴人在郅支单于的带领下逃窜到了中亚。然而，他们在这里并未能逃脱灭顶之灾。名将甘延寿、陈汤在这里将他们消灭掉，从此汉匈关系进入了长达八九十年的和平时期。

3、西迁与欧洲匈人帝国

东汉初年，匈奴再次分裂为南匈奴和北匈奴。南匈奴归服汉朝，居住于漠南地区（长城以北的内蒙古一代）。而北匈奴则坚持与汉为敌，经常南下攻打南匈奴和汉朝。然而，在东汉和南匈奴的联合打击下，北匈奴已经无法在蒙古高原立足。一部分北匈奴人只得向西域（今新疆）逃窜，而另一部分人则融合为鲜卑人。

逃窜到西域的北匈奴联合西域诸部，继续与汉对峙。然而，他们最终还是被东汉击败。北匈奴的呼衍王单于不得不率众继续西逃到了康居国（今哈萨克、乌兹别克等国）。在此后的历史中，这部分匈奴人逐渐西迁，最终在欧洲建立了匈奴帝国。

匈奴帝国在370年至469年期间存在，控制地区从中亚大草原到弗兰德尔，从多瑙河河谷到波罗的海海滨。其领土包括现今的德国大部分、中欧、巴尔干和乌克兰。匈奴帝国在欧洲的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其军事力量和征服行动对欧洲的政治格局产生了重大影响。然而，在阿提拉死后，匈奴人帝国开始解体，并在469年最终灭亡。

（幻灯片讲解匈奴帝国崩溃的背后、南匈奴（东匈奴）与汉族的融合、匈奴西征的动力、匈奴西征的历史影响、匈奴历史的简括、匈奴留给我们的思考）

我为什么学习《匈奴民族史》？

一、中国的历史是以汉民族的历史为脉络书写的，少数民族往往以第三人称作为背景、陪衬出现。所以我们学习历史，顺序一般是先了解大一统的朝代，对乱世、小朝代、少数民族的历史存在不清晰的知识点。我个人认为对这一类历史知识的了解可以对整体历史知识起到融会贯通的作用。这一点是我学习少数民族史这样冷门话题的一个原因。

二、匈奴作为一个草原游牧民族，为了生存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匈奴民族尚武，骨子里流淌的是桀骜不驯的血液，这样的傲骨应该被也应该被了解。

三、匈奴作为一个民族不复存在，但匈奴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与欧洲人民和中国汉民族进行了民族融合。通过学习我们会明确，匈奴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存在过、生活过，或许，我们一些原平人身上也流淌着匈奴的血脉。所以作为原平人，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民族我们应该了解。

陈凤兰，原平市教师校园文学社会员，现就职于原平市教育科技局监察科。